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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现代地理学泰斗徐近之

日期: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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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近之先生(1908-1982) 徐近之诗作《英美闲吟》书影

引言:

在学术界,徐近之(1908—1982)绝对算得上是一位奇人。他祖籍梅州,出生于长江边的小村庄,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向世界。他曾考察过大半个中国,率先在青藏高原进行科学的气候测量,建立拉萨测量所,被誉为“民国的徐霞客”。31岁时他大龄考取庚款公费留学资格,在英攻读爱丁堡大学博士学位。回国后与竺可桢、胡焕庸等大师共事,成为新中国地理学与气象学的顶尖人物。

难能可贵的是,徐近之虽长于重庆,却时时不忘自己的客家血缘。他曾于1925年不远千里,与族人徐光吉从上海乘船,在汕头登陆,一路步行至梅,朝祖挂匾(匾文:德荫三巴)。在梅州期间,徐近之详细考察了当地的风土人情,留下了详实可靠的珍贵记录,颇具史料价值。

考察大半中国 建立第一个青藏高原气象站

徐近之,名念庄,字希朗,祖籍广东省梅州市五华县长布镇粘坑村,1908年1月18日生于重庆朱沱乡渡牛村(原属江津县,现属永川区)。徐近之少年时代,先读私塾,后到江津县聚奎学校读小学,1922年进重庆市私立求精中学,1927年考取南京东南大学(后改名中央大学)地理学系。

1931年,名噪一时的中亚细亚探险家斯文·赫定要求在我国内蒙古弱水(即额济纳河)、新疆的乌鲁木齐(原迪化)、库车、若羌、焉耆等处建立头等气象观测站。当时我国正谋划开辟欧亚航空路线,协议联合组织中、瑞(典)西北科学考察团。我方派正在中央大学读书的徐近之配合德国人赫德沿途进行气象观察。他们先在额济纳河下游的居延海边,早、中、晚观测天气变化。后在弱水两侧,他与德国人分建定位测候站,放风筝、气球观测高空风向和冷空气活动,并详细记录资料寄南京中央气象台,为研究冬季寒潮发生和演变,以及欧亚航空线东西飞行提供了可靠数据。历时14个月,他的5次通讯分期发表在《地理杂志》和《方志》月刊上。

1933年,徐近之回中央大学复学,毕业后留地理系当助教。1934年,徐近之去西北调查,首先去青海湖环绕绘图,考察这一大内陆湖的成因和湖岸的变化、入湖河流、生物水产以及湖滨的草滩资源利用情况。他写的《青海记游》(载1934年《方志》月刊)成为我国青藏高原科学考察的最早论述。

这年8月25日四川西部发生大地震,徐近之决定由西宁过黄河上游峡谷段,直趋松潘草原。途经长江、黄河分水高原一角时,他专门考察了黄河河道最东端(102°15 13E、33°33'30N)。他见这里江、河相隔仅200余里,地势平衍,高原与山岭高差只200余米,推测某一时期黄河曾循此道入岷江史上不无可能,其后或因地壳高掀,致成现状。他对照所携前人谷耳勒所著《黄河》一书,发现亦有此说,他写成《西宁松潘间草地旅行》(载《地理学报》创刊号)。

到松潘后,他从岷江发源地(藏名也垒那,汉名台口)顺岷江峡谷而下,详查大地震后地质地形的变化,写成《岷江峡谷》(《地理学报》创刊号),最先报道1935年岷江地震后峡谷实察纪要,他还在《方志》月刊上发表一篇《西宁成都四十天日记》。

1935年,中央气象研究所竺可桢所长派徐近之到拉萨建气象站,每天向南京气象台提供全国天气预报的数据。5月22日,徐近之由成都启程,于9月20日到达拉萨,自川绕道甘青入藏,历时120天。

到拉萨后,他在布达拉宫侧专使行署平顶屋上安置百叶箱,建成了青藏高原第一个气象站。自10月初开始各种气象要素的观测,每天记录14次,报告南京气象台,他测得整年各项数据,结合日常观察云彩、风向、物候、农事,写成《民国二十四年拉萨之雨季》,成为我国在海拔3760米的西藏高原第一次取得的高山气象资料,发表在中国气象学会会志上(有中文版和英文版)。

徐近之留藏3年,曾越过喜马拉雅山,南出亚东去印度加尔各答,写有《西藏,西康国防线上通道极其重要》;北越冈底斯山,单骑围绕世界屋脊上的大天湖(藏名纳木错、蒙名腾格里海),测绘地形图,撰文《西藏之大天湖》(刊于20世纪30年代《地理学报》4卷1期),成为中国人最早在海拔4570米实地考察研究高原内陆湖泊记录的资料。他还写有《大天湖小游二十三天日记》(刊于《方志》月刊8卷7、8期)。

攀登科学顶峰

为新中国气象事业鞠躬尽瘁

1937年12月,徐近之被电召回中央大学任教。因路途不靖,随云南茶商马帮入滇。当时是寒冬腊月,横断山隘口海拔都在4000米以上,冰雪没胫,露宿冰凌。后来,他写有《横断山间露宿两月日记》(发表于重庆1939年刊行的《新民族》月刊)。

1939年,徐近之考取第六届庚款公费赴英留学资格,进爱丁堡大学攻读地形学两年,获哲学博士学位。因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归途受阻,1941年10月,指导老师屋吉伟教授推荐他去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做访问学者,1942年12月7日,又去芝加哥大学和哈佛大学继续进修。

1947年6月13日,徐近之由旧金山启程,重返南京中央大学任教,一直到1949年底。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初,中国科学院成立,徐近之任中国科学院南京地理研究所研究员、研究室主任、学术委员,研究历史气候。1950年,徐近之首先组织人员赴黄泛区实地考察,遍历干、支流淤积区,发现寿县古淮河道与洪泽湖演变、黄淮水由运河入长江、洪水混乱成灾的原因,写成科学论文《淮北平原和淮河中游之地文》(刊于《地理学报》19卷2期)。

1953年,他整理西藏外文文献,编有《关于青、康、藏主要西文文献介绍》(1954年由科学出版社出版),还编著了青藏高原自然地理资料,分地质、地形、气候、植物、动物等分册(1954年科学出版社出版)。

1956年7月至10月,他参加新疆天山和阿尔泰山地形考察,活动在以前中国科学工作者罕至的严寒干旱沙漠草原地带,写成《阿尔泰山与天山间所见地形上的一些特点》(刊于1957年《地理学资料》第六期)。

后来他又参加南水北调工程勘查、贵州乌江河道调查、江西南部红土丘陵和大皮岭一带沙砾岩地的水土流失的调查研究。

徐近之在黄泛区考察之后,从华北各省的地方志中将各省区大水、大旱、严霜、巨雹和大雪的记载,逐条摘句列表,探索气候变化、水旱规律,又逐步整理出西北、长江中下游以及云、贵两广的历史气候资料,为各省市气象水利部门作中长期预报天气及水情专家的研究工作提供了依据。

1975年,淮河上游洪水空前泛滥成灾,徐近之就该所查知的资料获得信息:康熙元年(1662)夏秋间,渭河流域特大洪水,引起下游黄淮泛滥成灾。于是通知黄河水利委员会,为水利部门规划治理黄河、淮河提供了重要的科学根据。

徐近之研究历史气候,为寻求古气候有关遗证和传说,1975年至1977年,跑遍了黄河上、中、下游。这时徐近之年已古稀,由于野外山川跋涉,在途中(平凉)心脏病发,经抢救后,仍然坚持到宁夏青铜峡看水迹;返南京后,1978年春,心脏病加重,徐近之方肯在家休息,在病中还整理了7000多条卡片资料,编辑成英、法、德、汉文对照的《地质学和地表形态学词汇》,由南京地理研究所分3册出版。

1981年八九月,黄河上游洪水告急,徐近之在病中仍继续研究《水志》;并向内蒙古函询天气形势,探索黄河夏秋洪涝规律,统计制成1731年至1910年近两百年丰水年趋势的曲线。还与陈家其共同写成论文《宁夏硖口(青铜峡)水志的科学价值》,并警告有关部门,“近年高原天气形势在变,黄河秋涝仍然可能再现”。文章脱稿于1981年10月16日,不到3个月,徐近之因心肌梗死抢救无效,1982年1月15日与世长辞,终年73岁。

徐近之连续26年从浩繁的地方志中整理中国历史气象资料14卷,约300万字。他还是我国较早关心南极洲的学者之一,1959年就编写了《南极洲地理概要》。徐近之一生写诗数百首,编辑成《驼背行吟》《横断吟稿》《英美闲吟》与《解放后诗稿》等诗集。徐近之晚年曾托友人买了一套中国古书《十通》捐赠南京地理研究所。后来徐近之的妻子胡国惠把他上千本藏书捐赠南京地理研究所,把外文资料捐赠南京图书馆,并把遗留的存款9100元捐给南京市儿童福利基金会。

(稿件来源于巴蜀客家研究微刊。全文选自1997年版《永川县志》,见刊时在原文基础上有所修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