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捷源
清晨，浓雾还未散去，乡间小路边的小草树叶还沾满晶莹的露珠，柳婶便穿上水靴，挑着一担竹畚箕，畚箕上放着几根小竹签、一个小夹、一个圆铁箍、一把小刀、一捆稻草，踩着露珠去摘菜和挖芋头，再挑到2公里外的圩镇去卖。
柳婶种的菜，是专门用来卖的。自菜秧落地，她就勤于施化肥，隔三岔五地喷洒农药、浇水，看见小草刚冒头，便用小锄铲掉，既除草又松土。那菜是一天一个模样，不出两个月，那满园绿油油的白菜、芥蓝，让人好生羡慕。她种芋头，在芋窟底部放上农药，再撒上草木灰和复合肥，和匀后放上芋种，种出的芋头光滑松脆，收成后也挑去市场卖。
到了菜园，柳婶放下畚箕，把带去的稻草放到水沟蘸湿，先拔大白菜，这大白菜，叶片硕大，边缘微微卷曲，挂满露珠，晶莹剔透，犹如披着一件件水晶外衣。她把大白菜一棵棵拔出，用小刀切掉菜头，横放在地面。看着分量够了，她便从畚箕里捏起一根小竹签，弯下腰，在每棵大白菜的叶片上扎上几个小孔。扎完后，用湿稻草捆成一小把一小把，轻轻地放在竹畚箕上。
接着，她又割起甜芥蓝。她种的芥蓝，比人家的好，叶片肥厚，茎部稍胖，菜心绿得发亮，吐着黄色的小花。她用小刀横着切，再一棵棵地摆在地面。看着数量够了，她从畚箕里捏起一个小夹，弯下腰，在叶片的边缘处夹几个小缺口，再用湿稻草捆成一小把一小把，叠在大白菜面上。
然后，她又挖起芋头来。她用一根带尖的木棍，插进芋窟，一用力，芋头便弹跳出来。她把芋头一个个摆放在地面，切去芋梗，一个个呈圆柱体状的芋头，外表罩着一层细细的黑色绒毛，看着令人欢喜，大的有两三斤，小的也有一斤多。这时候，她从畚箕里捏起一个圆铁箍，戒指般大小，在芋头底部或侧部用力一旋转，一个小窟窿便显现出来。她抓起干泥巴一抹，这小窟窿就像以前留下的痕迹。看着够卖了，她整理好担子，兴冲冲挑去圩上卖。
到了圩上，她放下担子，把一块三色布摊在水泥地面上，将大白菜、甜芥蓝一把一把整齐地摆在布上，再把芋头叠成一堆，带小窟窿的芋底向外，显现出来。
吃过早饭，到圩上买菜的人渐渐多起来。柳婶大声吆喝：“买菜的这边来，正宗的农家菜！”
两位中年女人走过来，看到水灵鲜嫩的大白菜，转身便走。一位说：“这大白菜，肯定是施化肥打农药的，咱去别处转一转。”
柳婶抓起大白菜，把带小孔的菜叶指给她俩看：“亏你是常买菜的，这小孔是虫子咬过的，哪来的农药？”
两位中年女人被柳婶一番糊弄，信以为真，每人买了两把，每把5元，高兴地到别处转悠去了。
“甜芥蓝，被小鸟啄食被草虻咬过有缺口的甜芥蓝，新鲜酥脆，走过的路过的别错过，每把5元。”柳婶甜言蜜语，高声吆喝。
一个外地民工，看似是做食堂的，一下就买了5把。
一个戴着近视眼镜的后生哥，看样子是教书的老师，指着芋头问：“这黑黑的小窟窿，是怎么弄的？”
“人家弄的农药芋头，外表光滑。我家种芋用的是草木灰，被‘白屁粉’（一种专吃番薯芋头的害虫）咬过留下的印记。保证安全。1斤卖3元，比别人的便宜。”
“好吧，来两个。”
……
不到半天，柳婶的一担菜和芋头便卖完，手机收款的声音滴滴地响。
附近菜摊卖菜的商家，目睹此情此景，起了疑心。
这样过了几天，柳婶的生意还是那么好。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有人将柳婶在菜叶上芋头上做手脚的事暗中互相“传信”告知，有人还把此事放到朋友圈上。
来柳婶摊前买菜的人渐渐少了。
她时时挑着卖不出去的菜，悻悻地回了家。
这是怎么回事？她自己心里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