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芳第概貌（洪国通 摄）
文芳第正门（洪国通 摄）
资料图：李介夫（1908—1998）
●欧阳慧 洪力
不久前回梅县区石坑镇老家，听长辈们提起镇里要修缮礤岭村的李介夫故居“文芳第”，语气里满是郑重。笔者只知李介夫是位从家乡走到延安的华侨前辈，究竟藏着怎样的故事？强烈的好奇驱使着笔者，专程前去探个究竟。
初见文芳第，笔者有些失望：它就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客家“一堂二横”院落。灰瓦屋顶缺了好几处，露出深色的椽子；土黄色的墙体被风雨浸出深浅不一的斑驳，像老人脸上刻着的皱纹；外门上方“文芳第”三个字漆皮剥落。推开虚掩的木门，院子里墙缝间长着些许杂草，墙角的青砖仿佛一捏就会碎。
“进堂屋看看。”同行的村民小组长李新雄笑着摆手。跟着他跨过门槛，可见堂屋两侧的墙面上，布满了20世纪50年代的手绘痕迹：左边是“本食堂专业人数表”，红漆勾勒的表格线条依旧清晰，里面的字迹虽有些模糊，却能辨认出“1958年”“32人”等字样；右边是“作息时间表”和“要军事化”的标语，字体刚劲有力。红漆历经70多年风雨，仍透着鲜活的气息。李新雄慢慢跟笔者说起文芳第的故事：文芳第与盘龙围颇有渊源，盘龙围是龙头村李氏的始祖屋，始建于1480年左右，距今已有500多年的历史，抗日战争时期的“一门四将”（李铁军、李青、李如杰、李国干），即出于此围。在1949年前后，较有影响的还有：建造湛江军港的总工程师李汉贤、广东省设计院总工程师李时清、肾脏病学“鼻祖”李士梅等均出自盘龙围。
根据族谱记载，李介夫的祖辈从盘龙围搬至礤岭村，先在松茂围定居后，再在现在位置修建了文芳第。1908年，李介夫就生在这儿，后来赴马来亚谋生，在当地侨界已小有威望。1938年抗战烽火燎原，他毅然放弃海外的产业和安稳生活，一路辗转来到陕北，进陕北公学学习后，就扎在延安搞革命。1940年，在党中央的支持下，他牵头筹建延安华侨救国联合会，当选为首任执委会主任——这位从石坑客家老屋走出的归侨，自此成为中国侨联事业的重要开创者之一。任职期间，他一边开展侨界统战工作，凝聚侨胞的抗日力量；一边带领留延华侨创办西北华侨实业公司、华侨毛织厂，硬生生在物资匮乏的边区办起实业，不仅解决了军民穿衣难题，更为边区经济注入关键活力，党中央多次对侨联工作予以嘉奖。延安《新中华报》社论更是直言：华侨所有直接、间接参加抗日斗争以及对政府财政上的帮助，都说明了华侨在抗战中的巨大作用，没有他们的努力，国内的抗战一定会是更加困难。
“此外，这屋里还走出了另一位革命者，”李新雄又补了一句，“李介夫的侄子李祯荪，17岁就参加革命，打葛藤窝、攻南台山，后来跟着部队解放广州，还在叶剑英身边工作过。后来，他任广州叶剑英史料研究会副会长，深耕叶剑英史料研究。”
目光重新落在院子里的杂草和酥化的墙体上，笔者心里沉甸甸的。同镇的东皋公祠，原是梅西区苏维埃政府旧址，修好后成了展示石坑人民革命斗争史的重要窗口；洪秀全祖居梅魁第，也成了讲述太平天国运动和洪氏家族渊源的好去处。可文芳第呢？若任由风雨侵蚀，李介夫“弃业归国救国”的故事，李祯荪“战地诗人”的传奇，或许再过十几年，就只有老一辈人还记得了。
笔者迫切地期待着文芳第修缮后的模样。相信当灰瓦重铺、墙体加固，墙面上的历史痕迹被精心保护，这座老屋会像东皋公祠、梅魁第一样，成为石坑镇的新地标，让李介夫、李祯荪等革命先辈的精神，在石坑镇的新发展中继续传承，激励一代又一代人为家乡、为国家奋斗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