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新耀
什么锤子敲、电锯切、钳子拔……我听着听着，越发恐惧起来。
“牙痛不是病，痛起来真要命。”我这几个月被要命的牙痛折腾得寝食难安，无奈之下到大医院问诊。
“开口！”我刚坐上治疗椅，接诊医生便开门见山，“张大嘴巴，哪里不舒服？”“右下颚最里边两颗牙痛。”我话音刚落，医生的棉签已伸入嘴里，来回按压，我连声喊痛！医生收回棉签说：“智齿和相邻牙齿的根都坏了，都要拔掉，牙龈发炎比较严重，需先做凝血功能检测，服5天药消炎，再预约拔牙。”
听到“拔牙”二字，我脑袋嗡的一声：天呀！这么恐怖的事情终于还是落在自己头上了？“医生，非拔不可吗，能否想想办法？”我哀求道。“没有办法，如果不拔还会连累其他牙齿，后果更严重。”“那能否只拔智齿，旁边那颗做保守治疗呢？”“不行！我查了你去年的资料，当时医生就建议你拔智齿，以免殃及邻牙，结果你没来拔，拖了一年坏了相邻那颗牙，这次要一起拔。”
从医院取药出来，我一路忧心忡忡，懊悔莫及：要是去年听了医生的话，该多好呀！现在不拔则已，一拔两颗！后面还将面临种牙，钱是小事情，那痛苦与等待才要命呐。我一走神，平时非常熟悉的路居然走岔了。
我这人特别怕痛，小时候打预防针都东躲西藏的，拔牙真到了自己身上，总是犹豫不决。记得8年前，我的左上颚最里边那颗牙疼痛难忍，医生建议拔掉，可我就是下不了决心，朋友推荐用民间偏方，国产和进口内服外用统统试了一遍，折腾了近半年仍反反复复，吃不香睡不安，最后预约医生拔牙，出乎意料的是出发时居然不痛了，我便取消了预约，到现在相安无事。这一次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我于心不甘，又找偏方治疗拖了一段时间，时好时坏，朋友建议我多找几家口腔医院会诊一下，有人推荐了一家专业口腔医院。
我如约赴医，医生姓邹，最终，邹医生给出了这样的治疗方案：拔智齿，切掉邻牙蛀坏部分，再做根管治疗。“去做个血液化验报告发过来，然后预约拔牙治疗时间。”我点头，心想这一次恐怕躲不过去了。
做完血液检验，适逢周末，邻居聚会，我吃了消炎药，牙虽不痛，但酒不能喝，瞅着美食只能咽口水。看到一贯谈笑风生的我，此时沉闷不语，大家好生奇怪，当听到我要等待拔牙时，异口同声感叹：原来如此！
接着七嘴八舌热议起拔牙这个话题，什么锤子敲、电锯切、钳子拔……我听着听着，
越发恐惧起来，本来对拔牙就犹犹豫豫，事到临头还真想打退堂鼓。
一夜半梦半醒，第二天早上起来，牙痛反而完全消失了。吃过早餐，口腔医院打来电话，预约过两天拔牙，我如实回答了现状和内心的恐惧。客服人员非常耐心地解释，最后说：“阿叔，请相信我们的诊断和医术，周三如约过来吧。”
放下电话，我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周三，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赴约拔牙。“邹医生，我的牙齿现在不痛不痒，真的非拔不可吗？”见到全副武装的医生，恐惧感又令我在做最后的挣扎。
“阿叔，不要太紧张，拔牙不像传说的那么恐怖。”邹医生先对我安抚了一番，接着不厌其烦地把治疗方案和利害关系详细说了一遍。“拔不拔最后由您决定。”“我相信您，邹医生，准备那么久了就拔吧！”我暗暗握紧拳头，摆出一副要赴汤蹈火的架势。
“好，放松一点，我们现在就开始哈。”
随着瞬间轻微的刺痛，我闭上眼睛，只听口令做动作。耳边不时传来他们说给什么材料、医疗器械传递与牙齿的摩擦声。麻药的苦味，切割病牙的焦味袭来，一阵恶心感涌上喉咙，我便示意暂停，助理吩咐喝水漱口，然后继续……整个过程医护人员配合默契，非常顺利。
“好啦。”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邹医生轻松宣告，收拾医疗器械。
“好啦？”我睁开眼睛，惊讶不已，如梦如幻，不禁又问了一句，“真的拔好了吗？”
“拔好啦！根管治疗也同步做了。”助理把盘子递到我面前说，“瞧，这是智齿，表层洁白，牙根蛀坏全黑了，那半截也全黑，是受连累的邻牙。”
“我几乎没什么感觉，好技术啊，太感谢了！”我顿时如释重负。
我纠结了几年，惊恐了几个月的拔牙原来如此简单，心里不禁自嘲了一阵，一个大男人至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