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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4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梅州日报

擒顽童

日期: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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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7: 世相       上一篇    下一篇

●霞朵

捣蛋分子撒腿就跑,姐也跑,紧紧跟上。

讲一个家姐为护妹百步穿杨擒顽童的故事,先叙述一下当街教训顽童的背景。

那年我读小学三年级,家姐读五年级,我们的教室相邻。我学习成绩好,担任副班长,但这些光环并没有让我被簇拥被追捧,反而被欺负被孤立,处境很不妙。

遭受个别男生的欺负,大约是因为我性格软弱又胆小怕事,应了一句“专挑软柿子捏”的话。被班上女生孤立,当时我是百思不得其解,我并不惹是生非,不爱嚼谁舌根子,怎么就都不理我了呢?如今忆及,猜测大约是我总被老师喊起来回答问题,总被赞许表扬,又爱穿漂亮的花裙子来上学,而拉了仇恨

吧——当时除了同桌莉萍和善良的兰珍同学,班里女生全都不理我。

一次劳动课,任务是到河对岸的一块旱地里种花生,不锄地种豆的同学要自带一担肥料。我挑着祖母为我精心准备的草木灰,与莉萍和兰珍走在后面。到了河边,眼前是一座简易木桥,我有些害怕,迟疑着不敢上桥。除了我们仨,全班同学和班主任都已到了河对岸,放下锄头和肥料担子,在等我们、看我们。

莉萍走到桥中间,回头喊我、等我,我咬了咬牙,很是无助地踏上有些晃动的木桥。快走到中间时,不怀好意的呼啸声和嘲弄声响起,我心里一慌,脚下一滑,就连人带担子掉下了河里。河岸响起一片欢乐的笑声,我的眼泪止不住叭叭叭往下落。

所幸河水并不深,我狼狈地从水中站起来,莉萍和兰珍跑进河中来拉我又安抚我。我就像一只“落汤鸡”,全身湿透,一担草木灰也被河水冲走,肩膀和脑袋被扁担打疼,岸上的笑声被班主任喝停,可是仍有幸灾乐祸的声响打到我心里,真是悲惨极了。

班主任让莉萍陪着我回家。回家路上,莉萍一直安慰我,我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二天,班主任大约从我的“落水事件”中看出一些端倪,将班上的几个捣蛋男生逐个喊去训话;下午放学后又将全班女生留堂,先是语重心长讲团结友爱的重要,后来让我、莉萍和兰珍站在教室的门边,要求其余女生一个一个经过我们时,要喊我们的名字,并握手拥抱,表达和好意愿。我心中的乌云散去,一时阳光灿烂。此后班上女生再也没有孤立我,课间我与她们也能玩到一块去,踢毽子、打石子,一起肆意打闹,一起放声大笑。我打小没心没肺,先前所受的委屈,在一片友爱氛围中,被我丢到了九霄云外。

个别捣蛋男生被班主任训话后,安静了一些日子,而很快又顽劣如初,在教室门口故意用脚拦我、将我的劳动工具藏匿起来等等,我既怕又烦,回到家就把这情况跟家姐说了。家姐听后说“妹妹没事,明天姐来教训一下他,中午放学时你将他指给我”。我当家姐只是说说而已,真要教训我又委实害怕。

第二天中午放学铃声一响,家姐就到我教室门口等我。我开始不敢去指那个捣蛋同学,但看到大姐勇毅的眼神,就指了指人群中的他。捣蛋分子转身看到我姐气势汹汹朝他走来,撒腿就跑,姐也跑,紧紧跟上。勇大姐奋力穷追顽童,在石马街头热辣辣、滚烫烫上演,惊呆了不少人。那同学体力好跑得飞快,但我姐是田径运动员啊,追过了一条街,追到公社门口,就将他擒住了。姐提着那同学的衣领子,将他放到在书店门口等消息的我面前,让我踢他、捶他,我哪里敢啊,还直往后退。姐见我如此没出息,就象征性踢了那同学几下,大声问他“还敢不敢欺负我妹妹”,直到他说“不敢了”,才放他走。

家姐街头教训捣蛋鬼的勇毅行为,惊动了书店的店员黄同志。后来父亲探亲回家,黄同志还特意喊住经过书店门口的父亲,将街头的精彩一幕绘声绘色告诉给父亲,夸赞“女儿家胜过男儿身”。父亲回到家自是开心,肯定了大姐的行为,并道“不愧是军人的女儿”,言语间溢满了自豪。

精彩的街头一幕以后,我的小学生活变得波澜不惊,春风柳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