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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4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梅州日报

花为谁开

日期: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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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12: 寿乡蕉岭·桂花       上一篇    下一篇

●静音

清晨被鸟叫声唤醒,照例先到阳台,凑近一枝嫩绿花梗,缕缕幽香沁人肺腑,我便如这六朵白绿的“兰花仙子”般飘然若仙。正沉醉,却瞥见旁边又一枝嫩绿花柄缀几粒淡绿花苞“犹抱琵琶半遮面”,一朵、两朵……又是六个花苞。一小盆绿植,七八株比禾苗瘦长些的植株,二十几片碧叶,竟在这季秋里绽放“连理枝”,给主人送上讨喜的“六六大顺”。

陶醉于这美好寓意和幽香中,我陷入沉思,是新放置的蛋壳、龙眼壳疏松土壤和保湿的原因,还是这大半年来与它久久对视,彼此有了默契。思绪在氤氲香气中蔓延,这盆兰花是十六七年前,一兰花基地主人送的。当时她鼓励我:这兰花易养,定期浇水、松土就行。起初我小心遵照叮嘱,大约一周给兰花浇一次水,可不久却因诸多原因置若罔闻了。这以后它总是半黄不绿的,后来甚至几时开过花也记不起了。

前段时间,对珍姐频频晒出她家开得汪洋恣肆的各色花儿羡慕得要命,相比我家那几盆长得蔫不拉叽的绿植,我对她笔下描述的“通灵”的花儿诸如:“每一朵都不甘落后,开得认真努力,每一朵都朝气蓬勃,那喇叭花探头探脑等候主人……”感到好奇又难以置信,于是兴冲冲来到她家露台花圃。珍姐指着墙角两朵喇叭花说:看,它俩在说悄悄话呢;秋千架上的,她说它们一起在荡秋千。太可爱了,在花儿主人的“翻译”下,我兴味盎然,却终因读不懂花语降了三分热度。我跟着来回伺候花儿的珍姐,呱呱呱向她耳朵塞去一大堆闲话,而珍姐始终一脸平静,专注于“拔草除根”的她,沉浸于与花朵的倾听和交流,仿佛纷纷扰扰与她隔之千里。

我注视着她与花儿们的温情对视,不禁想起作家周国平写的一段话:“在观赏者眼中,再美的花也只是花而已。唯有当观赏停止,交流和倾听开始之时,花儿才会对你显灵和倾谈。”我霎时明白:原来,花儿应是为懂它的人而开而绚烂的。

相比之下,我家那几盆绿植渴了晒了常被视而不见,非但没有软声细语,还常常让它们笼罩于沉郁烦闷的氛围之中。从珍姐那里回来,我开始珍惜与我家绿植的厮守时光,也逐渐细心起来,不再突然想浇花就胡乱洒一通,而是先戳戳盆泥,问问它们需不需要喝水,还记住了开春和十月小阳春给绿植“加餐”。我还从珍姐那里偷师学技,让鸡蛋壳、龙眼壳、毛豆壳统统成为绿植保湿遮阴的材料,花丛中清除的杂草,也都沤制成草肥护花。

现在我已经可以确切地喊出我家兰花的名字:建兰翠衣仙子,国宝级花卉。我开始仔细打量它,惊喜于它的飘逸灵动:二三十片交错有致的碧翠叶儿,挺拔如天鹅高抬脖颈,斜逸妩媚如桥似虹。整株绿植从叶到茎到花,一层层蜕变,从碧绿到翠绿到淡绿直至白绿,脱胎出翠玉般的花朵,如衣袂飘飞的仙女,轻拂衣袖散发沁人幽香;又如振翅欲飞的鸟雀,丰盈而生机盎然。

而一直长不高的绿萝,前阵子忽然有一条茎在地上爬行,我几次引它向上生长,可一阵风来,它又跌落于地,如此三番五次,我只得放弃“揠苗助长”。前几天我发现,绿萝尖端已稳稳扎在一米之上的墙角,它仿佛在笑我:“嘿,主人,来点耐心吧”。还有那小小一盆曾簇拥密密匝匝粉花的,春节买回来持续开了两个多月,花谢后就萎靡不振,如今,它已抽出明澈如湖的簇簇新绿,让我兴奋不已,赶紧“百度识物”,原来又是一枚国保植物:石斛花。

记得《老残游记》里道士黄龙子说:人心若为物欲所蔽,则如聋盲之不辨声色,若能虚心静气,自然能观照万物于心。匆匆忙忙耽搁于“一地鸡毛”的我,错失了多少与我家“宝藏”们相互观照的美好。那么现在,停一停,平心静气,倾听花语,让心如平湖,映照天地万物的纯真可爱,让花为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