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征远
国庆前夕，朋友圈出现了一则消息：马年黄金周，乡游正相宜。农家铲草乐，欢迎来参与。据往年经验，国庆假期高速到处塞车。农家铲草乐自由又开心，这活接了。
秋意绵绵，一大早我一边哼着歌一边往家赶。推开门，吱呀一声，一阵凉意扑面而来。屋子很静，沉实的沙发落下一层灰尘，生锈的落地扇一声不吭。走进里间母亲曾经居住的房子，空无一物。墨黄色窗帘有一丝光亮透进，如我此刻想窥探点什么。
走到院子，我把井盖拉开打水上来。水甚清冽，甘甜如昔。两个电饭煲洗好后，一个放上芋头和番薯，定时器校为40分钟。一个按了煮粥模式，等会儿劳作后就可以慰劳自己了！
到楼梯底下，拿了一把锄头，一把一米多长的割草刀，沿着田埂就往荔枝地去。第一块荔枝地只有三棵树，今年旁边的伯爷说要矮化嫁接为科技一号，我也跟着做了。矮化后的荔枝新芽早已长到齐人高，可我没空，飞机草已把荔枝树密密包住。我拿出铲草刀，朝着韧劲十足的飞机草狠狠砍去。左一刀，右一刀，前一刀，后一刀。不一会儿，飞机草便全部砍断。我又拿起锄头，把草根挖起。清清爽爽的荔枝树没有了羁绊，齐刷刷站直了身子，微风中青葱郁秀。
清理完这块地已11点多，身架都快散了，先回去吃中午饭。摆开台子，盛满一盆白粥，把芋头和番薯端出来，一边吹风扇一边用餐。劳作后的白粥最好吃，甜得五脏六腑都被轻轻按摩个遍。吃饱后再也不想动，懒懒地躺在沙发上。墙上的时钟是我当年买给母亲用的，母亲不识字，我当时教她看时钟，一遍两遍，最后她终于学会，非常开心。此刻，嘀嗒嘀嗒的声音让人莫名其妙地安静和发愣，继而不由自主沉醉在屋里若有若无的光雾中。
母亲曾多次交代我要料理好池塘边那些果树。每次回来，我先和她寒暄一番，然后拿着一把锄头就奔向荔枝地。母亲行动不便，早已无法到池塘边。见我出发，在门口满意地看着我离去。有次去看姑妈时，表姐问我，晒得这么黑，还在家里管理荔枝？我说，做样子给老人看的，我多铲一次荔枝草，母亲就少吃一剂药，姑妈咧着嘴笑了。下午要处理的正是池塘边这块地的杂草。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屋子，先放米煮粥，然后躺下休息半小时。故园青草年年长，母亲叮咛不能忘。往年除草回来，总有母亲坐在身边，满意而微笑地看着我大口嚼薯，大碗喝粥。如今厅堂寂寂，只有窗外秋虫的啾啾声。
往日，当如水月色给小山村盖上一袭秋被时，母亲会酣然睡去。现在中秋虽过，但夜深了还有月亮，我静静地等待着。
月色透过窗子洒进母亲的居室时，我删掉了那个私密朋友圈，然后轻轻掩门离去。车子要尽量开快点，不然泪水砸地的声音会惊醒沉睡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