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前一周,奶奶就开始忙着自制月饼。她拿出蓝边大碗,放入面粉、白糖,打入鸡蛋,用筷子搅拌,发出轻快的声响。我趴在桌边静静看着,奶奶布满皱纹的双手揉起面团,依旧灵活。我问奶奶为何不买现成月饼,奶奶笑着说,自家做的才更香。
面团被揉成白白胖胖的圆球,盖上湿布醒面。我偷偷掀开布,面团微微鼓起,仿佛在呼吸。奶奶又开始调配五仁馅料,把核桃、瓜子、花生切碎,拌上白糖与猪油,香甜气息四处飘散。我偷偷蘸一点馅料,被奶奶轻轻弹了额头。
包月饼时,奶奶的手如同变魔术一般。面团压成圆片,包入馅料,捏合收口,放入木模轻轻一压,月饼表面便印出小花和“团圆”二字。一个个月饼整齐摆入烤盘,刷上金黄蛋液。奶奶告诉我,这手艺是小时候跟着太奶奶学的。从前家境清贫,一块月饼要分成好几份,祭完月亮才能品尝。
烤箱“叮”的一声,月饼出炉。金黄的月饼冒着热气,奶奶叮嘱要静置回油,外皮才会软糯。第二天切开月饼,五仁馅料闪闪发亮,好似藏着细碎星光。咬上一口,坚果香脆,甜香在舌尖散开。奶奶说,做月饼重在心意,面要揉够次数,馅料拌匀,火候得当,少一步味道就不对。
中秋夜晚,圆月高悬。一家人坐在阳台,桌上摆着月饼与鲜果。爸爸沏好茶,妈妈切分月饼。奶奶把自己那半块月饼分给我,推让之间满是温情。月光落在奶奶白发上,像撒了一层糖霜。我靠在她肩头,闻着面粉混着桂花的香气——这便是中秋独有的味道。
我渐渐懂得,奶奶的月饼之所以格外美味,不只是馅料的香甜。每一块月饼里,藏着代代相传的手艺,裹着奶奶满满的疼爱。月亮圆了又缺,可奶奶亲手做的月饼,永远金黄圆满,甜进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