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玲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这是杜甫的乡愁记忆,寄托了多少游子对家乡的思念!不知不觉,离开故乡已二十多个春秋了,但总是忘不了故乡的月亮。
《诗经》里有云:“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自古以来,在我国的传统文化上,月亮作为一种意象,具有深刻的寓意。作家季羡林老先生说:“每个人都有个故乡,人人的故乡都有个月亮。人人都爱自己故乡的月亮。”说到“月亮”,它不仅寓意着唯美的爱情,还有思念之情,甚至还代表着故乡。从小我对月亮赋予一种特别的情怀,看到月亮,便有莫名的兴奋袭上心头。在我的记忆中,故乡的月亮,总是那么皎洁、温馨和祥和。每到中秋的时候,银色的月光像水银一般倾泻在大地上,有着格外耀眼的光芒。
小时候,我总是期盼着过中秋,因为在中秋节可以品尝到美味可口的月饼。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若能在中秋节吃上月饼,那是件非常奢侈的事情。可那时的月饼可不像现今超市卖的包装那么的精致,那时的月饼是用草纸八个包成一筒,面上盖张油印红纸,包月饼的纸上时常被浸得油润润的,透过油纸就能闻到月饼的香味。每到妈妈拿出月饼的时候,馋得我和弟弟口水哗哗地直流,还不时地喊着叫着:“哇!这月饼真香啊!妈妈,能不能让我尝一口呀”?妈妈一边应着,一边笑我和弟弟是小馋虫。我和弟弟则在一边乐呵呵地笑,还不时地啧啧啧地吞口水。妈妈见状,笑得更大声了,欢笑声响彻整个农家小院。
中秋节的夜晚,月亮徐徐地升起来了,满把的清辉泻落在乡村的周围。银色的月光洒向金色的田野,田野的稻谷望着月儿,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风儿一吹,稻谷互相摇摆着,像泛起一层金色的波浪。皎洁的月光洒向清澈的小河,河水在月光的点缀下静静地流淌。爸爸和弟弟把一张小圆桌抬到院子里,然后在圆桌上摆上月饼、甜薯、芋仔、柚子、苹果、香蕉、葡萄,还有煮熟的板栗和花生……看着满桌的美食佳肴,我和弟弟早已馋得口水直流。等月亮出来后,就能照到院子里的小圆桌上。每到这时候,妈妈总是对我和弟弟说:“你们可不能吃圆桌上的东西,那些东西要先给月亮吃的,要月亮吃过了你们才能吃。”那时候的我和弟弟都还小,对妈妈说的话自然深信不疑,真的以为月亮会吃东西呢。后来才知道,月亮是不会吃东西的,那是在拜月亮呢。
一轮明月升起来了,柔情似水,它静静地照亮在故乡上空。我们全家人坐在明晃晃的月光下,品尝着美味可口的月饼,有月亮的夜晚,妈妈也变得格外温柔,她兴致勃勃地给我们讲起了一个个迷人的故事,如嫦娥奔月、吴刚伐树、玉兔捣药、天狗食月等神话故事,都与月亮相关。我和弟弟一边听着,一边吃着月饼,月饼很快就被我和弟弟吃完了——碎花生香喷喷的,冰糖甜丝丝的,红豆沙糯糯的,瓜子仁脆香香的。
茫茫的夜空,月光似水,静影沉璧,那么的美丽,那么的亲切。让我情不自禁地唱起了那首歌:“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晚风吹来一阵阵快乐的歌声,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
后来,爸爸调去城里工作,我们一家人也跟着搬到城里,这一住便是二十多年。每到中秋的时候,在阳台看月亮,感觉月亮总是灰蒙蒙的,似乎看不见亮光。蓦然想起了小时候的月亮,那时候的月,清亮,洁白,在故乡院落里的果树上升起,在一圈圈的月晕中显得幽幽静美。夜阑人静时,满天星光璀璨,与月轮交相辉映,撒落了一地的银光,美妙绝伦、如梦似幻,真是美极了!
故乡的月亮,陪伴了我的童年、少年和美好的青春时光。好久没回过故乡看月亮了,独在异乡的那些年,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仰望着天上的明月,我的灵魂深处,总有一股强烈的情愫油然而生。不知多少次,故乡在我的梦境中出现,便会情不自禁想起故乡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