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青
前几年,在街上偶遇小学时候的李老师,一番交谈后得知,昔日母校因乡村教育布局调整完成撤点并校。
初闻这个消息,当时曾一度黯然神伤。回首小学六年的求学时光百味杂陈。那里记录了我童年的点点滴滴,见证了我的成长历程,给我留下了许许多多美好的回忆。
今年“五一”假期,有两位同学从外地回来,邀我一起做伴回小学校园走走。我欣然应允,一行三人,沿着曾经熟悉的小路,边走边聊。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小学校园,以往热闹的校园早已变得冷冷清清。推开大门,低矮的教学楼,依然静静伫立,仿佛在翘首以盼等待着学子们的归来。透过教室窗户,依稀可见的学习园地还残留着最后一届学子留下的六一儿童节墙报。布满灰尘的桌面,还残留着课桌上熟悉的涂鸦与字迹。看着熟悉的场景,回想起当年求学的画面,不由得感慨时光过得好快,一晃已是三十一年。
这时,一个熟悉的面孔从远处慢慢地走了过来,一双睿智而深邃的眼眸,鬓角已添斑白,身材消瘦依旧,浑身散发着浓浓的书卷气息。虽然隔了这么多年,再次相见,我依然在第一时间认出了他。这是我小学六年级时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温老师。没有丝毫的犹豫,我高声唤起了温老师。
见到我们,温老师很是惊讶。我快步走到温老师的面前,上前恭敬问好,并告诉他我是九五届六(2)班的学生蓝青。他抬头望着我,定定地注视着我,他显然记起了我,一时间变得有些激动起来。身后的两个同学也快步走了过来,恭敬地向温老师问好。温老师一 一回应,并问起我们的近况,同时向我们打听其他同学的情况,得知同学们大多都学有所成,人人生活如意,他分外欣慰。我们也向温老师打探母校这些年的变迁,以及各位老师的近况。
细算一下,温老师一九九二年电白师范毕业后,就分配到了这里任教,直到并校,才搬到了新的学校。三十多年来,他一直默默地在这个乡村耕耘着,培育了一届又一届的寒门学子,默默造福了十里八乡的学子。
温老师邀我们到住在校园里的程老师家做客。程老师是我们五年级时的数学老师,教书时一板一眼的,像数学公式一样那么严谨。每次考试,我们考差了,他都会满脸惋惜地念叨:“这些题都讲了一百遍了,你们怎么还能做错呢?”听得我们又羞又愧的!现在回过头来想想,脸都还发烫!进入程老师家,我们向程老师打过招呼后,程老师便泡茶招呼起我们来。我们一边喝着茶水,一边跟温老师和程老师交谈,交谈中得知,撤点并校时,程老师舍不得这里,所以一直都没有离开。
三十多年来,别的老师大多都到镇上建房或买房,搬离了这里,只有他,还在这里坚守。我们心里暗暗敬佩,同时也怀念起其他老师来。在共同的回忆里,那些曾经的画面像一幅长卷慢慢展开:语文老师摇头晃脑地念课文,音乐老师吹着口琴教我们音乐,体育老师吹着哨子催促我们跑步,自然老师带领我们翻山越岭认识植物……虽时隔这么多年,他们那些严肃或风趣的话语,那些润物细无声的画面,此刻格外清晰。
窗外,高大的龙眼树下,有几个孩童正在嬉戏打闹,像极了当年的我们。那时候,每天上午上完课后,怎么都要在树下逗留一会儿才肯回家。吃过午饭,又迫不及待地跑回学校,继续在龙眼树下疯跑。玩累了,就找几块砖头垫着书本写作业。作业写完了,又围成一圈,海阔天空地闲聊,聊自己最近看过的图书,聊周末去哪儿摸鱼捉虾,聊谁家的母狗刚生了一窝非常可爱的小狗。那时候,我们虽然没有什么玩具,也没有可口的零食,然而,我们却很快乐。校园里的龙眼树下,成了我们最广阔的游乐场。
告别老师,走出校门,我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学校。此刻,晚风轻柔,掀动片片树叶,校园里的龙眼树在微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枝叶簌簌晃动,仿佛在轻声叮嘱我们常回故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