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德玉,高州县南塘镇白坑村人,抗日战争后期茂西武装斗争主要领导人之一。1944年1月参加中国共产党,同年冬,任茂西游击大队大队长,领导茂西群众举行抗日武装起义。起义受挫后,不幸被捕,坚贞不屈,壮烈牺牲。
少怀革命志
1925年5月10日,梁德玉出生于一个封建家庭,父亲梁作矩,母亲杨氏。兄弟二人,哥哥梁德瑛。梁德玉自小和哥哥一起在茂名县立第一小学读书。他聪明勤奋,学习成绩优异,在学科比赛中多次获奖。1938年小学毕业后,考上茂名中学,从读初中时开始受到革命思想熏陶。当时抗日战争爆发,高州的抗日救亡运动蓬勃开展,学生争相阅读进步书刊,热心抗日救亡宣传演出,给梁德玉影响很大。他的堂兄梁弘道(中共党员)当时在高州搞抗日救亡工作,很疼爱他,认为他是革命的好苗子,加意培养,使梁德玉在茫茫的黑夜里看到了新中国的曙光,坚定了他的革命人生信念。
做革命的实干家
1941年秋,梁德玉考进了茂名县师范学校,读高师班。这所学校有中共地下组织,进步教师多,中共茂名县特派员李明华任训育主任,学生运动很活跃。梁德玉入学后,在党组织的领导下,迅速成长,他积极靠拢地下党组织,与共产党人为师为友。1941年在常平街一间学舍居住时,与在同街文范学舍居住的龙思云(党员)经常来往,受到他的革命思想影响。1942年,他在北街安荣巷住宿,与陈华(中共茂名特派员,在女中任教)住所接近,经常到那里联系,请教文艺创作问题和革命理论问题。1943年秋,他和李颐年、郑光民、钟正书等党员同住永镇街千乘书院,朝夕相处,共同阅读进步书报,探讨革命道理,同学们称之为A、B、C(德玉)、D四大金刚。
梁德玉经常阅读《新华日报》,学习中共领导人抗日救国言论,加上党组织对他培养教育,思想进步很快,认识到共产主义是人类崇高的理想,坚信只有共产党才能救中国,决心走革命的道路——献身于无产阶级解放事业。1943年春,梁德玉向陈华提出参加革命要求,他说:“丁先生(陈华当时叫丁宗瑛),你以前说过我有知识分子的狂热性,现在我理解了,我不愿再做脱离实际的空谈家了,要做革命的实干家。”
口诛笔伐反动派
梁德玉由于品学兼优,入学不久,就被推选为学生会主要干部,在党组织领导下,他发动同学们积极开展抗日救国宣传。他主编墙报,经常剪贴报纸,向同学分析时局和介绍进步思想,曾撰文赞扬苏联红军、中国八路军的伟大胜利,抨击蒋介石不战而退出湖南长沙。1942年5月4日,茂名县三青团书记吴源兴在《高州民国日报》上发表一篇题为《五四有感》的反动文章,诬蔑进步青年是“衣冠禽兽”,强制人们参加三青团,激起了学生们无比愤慨。党组织发动进步人士和学生写文章批判他,并抵制参加三青团。在这场斗争中,梁德玉是个闯将,他积极组织同学写批判文章。1944年1月寒假期间,由李颐年介绍,茂名党组织批准,梁德玉光荣地加入中国共产党。
筹备抗日武装起义
1944年7月,梁德玉在茂名师范学校毕业,他接受了党组织的安排,回到自己的家乡白坑村教书,并和黄达荣共同负责茂西区的组织武装工作。
他在本村的培正小学任教师。一进校,就发挥自己的文艺专长,把学校气氛活跃起来,他组织学生成立歌舞、戏剧、绘画、文学等小组。他能写能画,会编会演,态度和蔼,平易近人,从老师、同学到工友,没有一个不喜欢他。他又在本村办了一间民众夜校,辅导农民学习文化,宣传抗日救国道理。
他工作非常辛苦,常在更深夜静以后,找一些发展对象到房间,关好窗门,秘密进行个别教育,给他们讲解:农民为什么穷?有没有翻身出头之日?指出跟共产党干革命才是唯一出路,胜利的日子已为时不远了。培养成熟的对象,就和他举行宣誓仪式,吸收他参加游击小组,共发展有数十人,分布在白坑、单直、大坡、大石垌、售垌等附近村庄。
时局越来越紧,1944年冬,日寇已打通湘桂线,驻雷州半岛日伪军骚扰到吴化边境,国民党官员纷纷做了逃跑准备。这时,八路军王震部队挥师南下,到达粤北,准备到粤桂边区建立抗日根据地。12月,中共茂电信党组织在电白羊角召开干部会议,部署武装起义工作,要求在这危急关头,共产党人挺身而出,春节前后组织武装起义。规划茂西建一个游击大队,大队长由梁德玉担任,政委由黄达荣担任。梁德玉接受任务后,心情振奋,他与黄达荣规划茂西游击大队由五个中队组成,其中四个中队分别在南塘、道平、清井、沙田四乡筹建,一个中队是策反国民党县自卫中队,南塘中队的组建工作由梁德玉亲自负责。上级先后派了廖树莱、沈毓年、黄玉珍(女)、陈碧霞(女)等同志来到白坑,协助梁德玉组织起义。
武装起义首要任务是千方百计地筹集武器。当时白坑村梁、卢两姓的地主家里、族里、保公所都有一些长短枪,筹枪就从这些地方下手。梁德玉先在村中大造“防贼”舆论,说得地主、劣绅心中惶惶,坐立不安,然后他对管祖尝的伯父说:“把祠堂的枪支收拾好,擦干净,做好防备好吗?”伯父自然同意,这样就把梁氏祖尝的九条长枪搬过来了。保长卢代相那里有一支七九枪,也拿了过来,梁德玉通过各种办法,收到长短枪20多支,手榴弹十多个。
梁德玉的行动,被住在高州仙桂街的父亲察觉,他提心吊胆地跑了回来,训斥梁德玉说:“你要安分守己,否则家产也保不住!”梁德玉回答:“我做的事完全是正当的,现在是什么时候?难道宣传抗日救国,搞好点治安防范,不对吗?”说得父亲语塞。他的伯父则骂他是“败家精”。“拿钱给别人花,多少钱也不够花。”
举行武装起义
形势越来越紧,1月下旬,梁德玉与黄达荣于南塘乡中坡村萧光新家召开茂西区起义骨干会议,传达上级紧急指示,部署起义行动,确定茂西区各点起义日期为2月1至4日。起义指挥总部设于道平乡伦道村,并给各点发了一些起义费用,要求大家坚决执行命令,大力发动群众,保证起义按期进行。
2月1日,南塘乡集中人员起义,决定与道平乡起义队伍汇合,先攻打道平乡公所,以后再打其他乡公所,春节前后,与各地起义队伍会合,进攻高州。当天晚上,参加起义的人员陆续来到白坑学校,有20多人。梁德玉把集中放在哥哥梁德瑛房间的枪支弹药,一件件从窗口吊了下来,搬到学校。又叫梁德瑛到父亲房间,偷出手枪一支给他。凌晨2时,起义人员集合宣誓发枪,留下梁德瑛等几个人在家负责后勤工作和通讯联系,队伍由梁德玉指挥,道平乡起义队伍负责人刘圣清引路,开到道平乡苏坑村,与道平乡起义队伍会合,共60多人。
2月2日上午,梁德玉率领队伍前往攻打道平乡公所,(乡公所在伦道村附近荷岭庵,距离苏坑约八公里)。经过伦道村时,进村收缴了地主邱正刚的枪械,缴到长枪二支,短枪二支。收缴枪械后,继续前往乡公所。到了乡公所,梁德玉率领冲锋队朝前门发动攻击,其余人员由刘圣清指挥将乡公所包围。战斗了一会儿,敌人逃跑了,队伍进入屋内,收缴到步枪数支、子弹一箩,把乡公所的文件账册全部烧毁。打下乡公所后,时间已是下午,队伍开回苏坑。当天晚上11时,队伍继续出发,准备开到隆正圩附近的塘咸村收缴地主枪械。走了一个多钟头,哨兵发现前面有火光和人声,原来国民党自卫队已经搜索到这里,梁德玉便下令队伍迅速后撤。回到鸭斗村时,天已放亮,稍作休息,继续撤退到良坑村。队伍在村边休息,派人入村做饭。吃饭的时候,交通员来报告:“国民党区自卫大队长邹克昌带领区中队从顿梭开出,已在苏坑封村扫荡,抄家捉人;县自卫大队李秀率领二个自卫中队从县城开出,即将来到。”当时梁德玉和上级党组织的联系中断,各地起义情况不明,他便决定队伍立即分散掩蔽,枪械集中给道平乡的同志带到大风山村收藏,人员分别投亲靠友掩蔽。
起义受挫敌嚣张
梁德玉带了四个外地来的同志到了谷箦圩交通站,在附近群众家掩蔽。住了两天,又转到曹江乡古柳坡村和茂北区起义负责人杨飞取得联系,在那里住了两天。国民党派出大批军警到起义村庄清乡“扫荡”,疯狂地洗劫了道平乡各村。在伦道村逮捕了刘圣清的父亲刘忍三,严刑拷打,要他交出儿子。在苏坑村逮捕了邱成章的弟弟邱成千,逼供刑讯,要他交出哥哥。在高坡村逮捕了起义骨干(党员)黎忠球。起义大队政委黄达荣带了款项到高坡村支援起义并指挥工作,不幸也落入敌手。25日,敌军“扫荡”大风山村,起义骨干(党员)邱成章从苏坑来到这里掩蔽,被搜出捕去。起义队伍埋在这里的枪械,被叛徒供出全部挖去。几天内,敌军搜村逮捕了数十人,严刑逼供,大肆抢劫财物,弄得鸡犬不宁。大井、沙田等点的起义和策反国民党自卫队工作也受挫折。
梁德玉在外婆家,等候廖、沈二人,心急如焚。第二天,由于保队副杨春明密报杨爱周(茂西国民党联防区主任),杨派人将梁德玉逮捕。
面斥杀人王、生死置度外
梁德玉被捕后被押解到茂名清乡主任杨爱周处,杨是梁德玉舅父,要梁德玉自新。梁德玉词锋尖锐,把杨爱周驳得脸红耳赤,暴跳如雷。这时,梁德玉的父亲梁作矩来了,一进门,杨爱周就指着他大骂:“作矩,这样的儿子你还要他干什么?”梁作矩低着头,眼泪盈眶,百般哀求杨爱周。杨爱周沉吟了一会,说:“可以放人,但有一个条件,就是梁德玉必须写一份自新书,签上名字,办好自新手续,这样我好向上级交代。”梁作矩连忙替德玉写了一份自新书,送到梁德玉面前,要他签名,软的说了,硬的说了,德玉却坚决拒绝。作矩忽然“扑”的一声向梁德玉跪下,老泪纵横地说:“我养你这么大了,你顺我一次好不好?”梁德玉连忙扶起他,说:“你不要这样,我无罪,不需要自新,有罪的是这帮狗,你以后千万不要接近他们。”梁德玉面斥杀人王杨爱周,表现了共产党人的正气激昂。
2月15日早上,梁德玉被押解到高州,关押在茂名县监狱。反动专员林时清审讯了他,梁德玉同样慷慨陈词,讲述抗日救国道理,痛斥国民党破坏抗日反共反人民的罪恶,揭露国民党假民主真专制的丑恶面目,他临危不惧,对答如流。林时清激得气急败坏,说:“你好硬嘴,我不相信你是铁打的!”下令将他毒刑吊打,还用电机刑,把他弄得死去活来,遍体鳞伤,可是,始终没有得到半点口供。
2月20日凌晨2时,天昏地暗,寒风凛烈,梁德玉昂首阔步,从容步上刑场。到了城东坡耀山边,梁德玉高呼:“打倒国民党反动派!”“中国共产党万岁!”罪恶的枪声响了,他倒在血泊之中,壮烈牺牲。
(作者:张焕兰 梁基毅 来源:茂名组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