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7）班的课间，总飘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摆烂”氛围。
男生们凑在一起聊游戏，女生们翻着漫画说笑，有人随口问“昨晚复习了吗”，得到的答案永远是“复习什么啊，玩了一整晚手机”“作业都是早上抄的”。没人愿意承认自己在努力，仿佛认真学习是件丢人的事。许清禾攥着笔的手缩了缩，把刚翻开的错题本飞快压进课本里，笑着附和道：“就是，学什么啊，好累。”
没人知道，她书包最内层藏着厚厚的习题册，每天回家学到深夜十一点，连周末都排满了刷题计划。她不是天生就爱偷偷学，上个月课间她趴在桌上写数学题，被后排男生笑着调侃“这么卷啊，别偷偷学超过我们”，周围人跟着哄笑，那语气里的疏离感，让她脸颊发烫。从那以后，她就把努力藏在了暗处，成了班里“假装不努力”的一员。
这种“努力羞耻症”像一层薄纱，蒙在整个班级上空。大家嘴上都摆烂，背地里却都在较劲，生怕别人知道自己在学，更怕努力了还考不好，被人说“笨”。许清禾每天都活得很累，既要伪装得漫不经心，又要挤出时间偷偷追赶，连问老师题目都要趁没人的时候。
月考成绩出来，许清禾前进了十二名。一下课就有人围过来，拖着调子说：“可以啊许清禾，偷偷卷我们是吧？藏得也太深了。”她脸一下子红到耳根，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就是运气好，蒙对了几道题。”直到人群散开，她才松了口气，心里却堵得慌——明明是自己熬了无数个夜晚换来的进步，却要像做错事一样遮掩。
那天傍晚下起了大雨，许清禾没带伞，索性留在教室等雨停。眼看教室里没人了，她终于敢光明正大地拿出习题册，低头认真演算起来。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后门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许清禾猛地抬头，撞进了班长陆屿错愕的目光里。他手里抱着一沓刚打印好的错题集，校服袖子挽着，指尖还沾着墨点，显然也是特意留下来学习的。
空气瞬间凝固。平日里陆屿是全班公认的“天赋型学神”，上课偶尔趴着睡觉，作业交得飞快，总说自己回家就打游戏，所有人都觉得他靠聪明就能考第一。可此刻他手里的错题集，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比任何人都认真。
陆屿先笑了，挠了挠头走过来：“原来你也在偷偷学啊。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装不努力。”他坦言，自己根本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每天晚上都要整理错题到十一点，只是怕被人说“卷王”，才故意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那天傍晚，雨一直下，两人在教室里聊了很久。他们都懂那种藏着掖着的疲惫：明明想和同学讨论题目，却怕被说“假认真”；明明考差了会难过，却要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明明拼尽全力想往前跑，却要低着头假装在散步。
“不然，我们以后不装了？”陆屿忽然说，“努力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第二天课间，许清禾没有把错题本藏起来，就摊在桌面上做题。陆屿径直走过来，指着一道题和她讨论起来。周围的同学先是惊讶地看过来，渐渐有人试探着凑过来问解题思路，他们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没过多久，班里的氛围悄悄变了。不再有人攀比“谁更不努力”，课间有人刷题，有人讨论题目，有人分享整理好的笔记，大大方方，坦坦荡荡。大家终于发现，比起假装摆烂的虚伪，并肩努力的样子，才是少年最鲜活的模样。
期末考前最后一个晚自习，教室里灯光明亮，笔尖沙沙作响，偶尔有人低声问题，没有人再调侃“卷”。许清禾抬头看向窗外，夜色温柔，教室里满是认真的侧脸。她忽然明白，努力从来都不是见不得光的事。
【暖心小课堂】
少年的征途里，不必藏起自己的光。你不必假装不在意，不必害怕被议论，那些你认真走过的路，熬过的夜，写过的题，全都是成长里最坦荡的勋章。而一群人并肩前行的路，永远比一个人偷偷赶路，更温暖，也更有力量。
作者：黄天雄（茂名日报社全媒体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