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名市祥和中学初二(16)班柯昱池指导老师:李秋华
李煜自小爱吟诗,却阴差阳错当上了皇帝。他怕做亡国之君,便将自己藏匿于笙箫宴乐、诗词歌赋之中。然而,国终究是亡了。你怕体测,怕月考,怕大大小小的每一场考试——它们像悬在你头顶上的利刃,只等你一失败,就立刻降下最锋利的判词,斩破你的心理防线。你一逃再逃,直到避无可避……回首过往,才惊觉,这一切都是成长必要的痛。
体测痛吗?我的内心在呐喊:“痛!”话到嘴边却强作镇定,……长久的沉默后,我小声念叨了几句:“不痛的,不痛的,说多几次就会记住——体测是不痛的。”我很清楚,我在自我洗脑,自我逃避。但我坚信这是人之常情:连南唐后主李煜都会用“笙箫吹断水云开,重按霓裳歌遍彻”来逃避痛楚,那我这样做又有什么好稀奇的呢?
无奈现实残酷,将我天真的妄想击得粉碎。临近体测,对痛的恐惧如狂风般扫荡着我,那些自我催眠的话语一触即碎。体测八百米的情景时不时跳出来恐吓我:一声哨响,身体仿佛被猛地一推,撞入了与外界隔绝的试炼场。上一秒耳边还充斥着同学的鼓励与笑语,下一秒就只剩下如雨点般密集的脚步声。呼吸越来越重,渐渐的,周遭的环境开始崩塌,变成一团团模糊的色块,从身旁飞驰而过。血腥气凝固在咽喉里,吸不进,呼不出,一只只无形的手拉扯着双腿,带来钻心的痛楚。
那些洗脑的话语丝毫没有安抚我的焦虑,直到逃无可逃,再一次站在起跑线上,我才意识到自己先前的逃避是多么徒劳,多么可笑。
没来由的,我觉得自己像极了千年前那个一味退让逃避的李后主:李煜躲了,逃了,愁了,最后只剩下悔恨呐!你贪图一时的安稳,以“退让”换“苟安”,面对怀着吞并野心的北宋,想的不是整军备战,而是贬损国号,求神拜佛,寄情于词。你的逃避亲手将自己推下帝王之位,沦为阶下之囚。亡国之痛,彻底摧毁了你旧日里奢华享乐的词风。这不就是那个逃无可逃、被痛苦击碎的我吗?
我本以为你的余生从此无望,但倘若当真如此,你“千古词帝”的名号又从何而来?我为此不解,并隐隐感觉触到了你蜕变的苗头,于是继续深入探寻:被幽禁的日子里,你幡然醒悟,不再逃避痛苦,而是坦然面对,将亡国之痛与无尽悔恨赤裸裸地写进诗词里。“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字字泣血,真可谓“词至李后主而眼界始大,感慨遂深,遂变伶工之词而为士大夫之词”。你的旧我被痛苦击碎了,但新我又从痛苦中孕育而出。亡国之痛让你的地位一落千丈,却也让你词作的艺术造诣升华至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
一句“人生长恨水长东”,令我心中一片澄明:逃避痛苦是徒劳的,人生本来就有“长恨”似江水东流,无可改变。我们真正该做的是“顺流而下却不沉没”。明知道会痛,仍然选择起跑——这是必要的成长痛。
明天,我大概还会恐惧操场上响起的哨声,但我会逆着风,咬着牙,冲过终点线。操场上那个气喘吁吁、精疲力尽的自己,和那个“一晌贪欢”后南柯梦醒的词人一样——我终于明白:痛苦无法杀死我,只会击碎旧日脆弱的我,解放那个更加强大坚韧的、新生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