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的苏晚晚，整个春天都戴着口罩。升入初二后，突如其来的青春期痘痘爬满了她的额头和脸颊。原本开朗爱笑的她，一夜之间变得自卑敏感。她开始抗拒摘下口罩，上课低头垂眸，课间躲在座位，刻意避开所有集体合影，把自己悄悄藏在人群最角落。看着班里皮肤白净、笑容明媚的同学，苏晚晚心里满是落寞，总觉得自己黯淡又普通，成了最不起眼的存在。
容貌焦虑像一层薄雾，困住了她的整个青春。她偷偷攒零花钱买祛痘膏，熬夜查护肤攻略，却始终不见好转。久而久之，她愈发胆怯，不敢和人对视，不愿主动说话，连最喜欢的黑板报绘画，也再也不敢主动报名。她固执地认为，不好看的自己，不配拥有耀眼的光芒。
班主任陈老师很快发现了她的变化。从前的苏晚晚，活泼开朗、积极乐观，是班里的小太阳，可如今却整日沉默寡言，浑身透着怯懦。陈老师没有当众点破她的心事，只是默默留意着这个陷入自我内耗的女孩。
学校筹备春季班级合照，全班统一站位拍照，要求所有人摘下口罩。消息传开，苏晚晚瞬间慌了神，一整天都坐立难安，心里又慌又自卑。拍照当天，她死死攥着口罩边缘，迟迟不肯摘下，指尖微微发抖，眼眶悄悄泛红，只想逃离现场。
周围的嬉笑打闹声，在她耳边变得格外刺耳。就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陈老师轻轻走到她身边，没有催促，询问，只是温柔地轻声说：“苏晚晚，不用紧张，慢慢来。”
拍完集体照，陈老师单独留下了苏晚晚。办公室的阳光温柔和煦，落在桌面，暖意融融。陈老师递给她一杯温水，缓缓开口：“老师初中的时候，也长了满脸的痘痘，比你现在还要严重。那时候我也很自卑，总觉得自己不好看，害怕被别人打量、嘲笑。”
苏晚晚猛地抬头，满眼错愕。她从未想过，温柔从容的陈老师，也曾有过和她一样的烦恼和自卑。“青春期的痘痘、暂时不完美的五官，都是成长最正常的模样。”陈老师眼神温柔又真诚，缓缓开导她，“真正的好看，从来不是白净无瑕的皮肤，而是眼里有光、心底善良、热烈鲜活的样子。你画画细腻温柔，待人真诚善良，做事踏实认真，这些闪闪发光的优点，远比一时的外貌重要得多。”
陈老师点开手机相册，翻出往届学生的照片：“你看，每个人的青春都有小瑕疵，有人长痘，有人微胖，有人不够高挑，但丝毫不影响他们热烈生长、闪闪发光。青春最美的模样，是蓬勃的朝气，是纯粹的善意，是独一无二的自己。”
这番温柔的话语，像一缕清风，吹散了萦绕在苏晚晚心底许久的阴霾。她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积压已久的委屈和自卑，悄然散去。
同桌林溪也察觉到了苏晚晚的心事。此后的日子里，她常常主动拉着苏晚晚一起聊天、看书、散步，真诚地夸赞她的画好看、性格温柔。班里的同学也从未在意过她的瑕疵，依旧喜欢和踏实温柔的她相处。大家细碎的善意，一点点治愈着苏晚晚的自卑。
课间，在温柔的阳光里，苏晚晚深吸一口气，第一次主动摘下口罩。微风拂过脸颊，没有刻意遮掩，没有惴惴不安。她看着窗外盛放的繁花，忽然懂得，世间花朵各有花期，有人早早绚烂绽放，有人慢慢蓄力生长，不必跟风，焦虑。
她慢慢接纳了不完美的自己，重新拿起画笔，主动报名黑板报绘制，再次露出坦荡明媚的笑容。她终于明白，青春从没有统一的标准答案，好看的皮囊只是锦上添花，丰盈的内心、纯粹的善良、向上的底气，才是终身可贵的宝藏。
青春期的小瑕疵，不该成为遮住笑容的理由。不必追赶别人的花期，你自己，亦是独一无二的风景。接纳自己、拥抱自己，每一个认真生长的少年，都自带光芒。
作者/黄天雄（茂名日报社全媒体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