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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2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茂名晚报

读黎丹诗集《我的田野之歌》

日期:0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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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7:悦 读       上一篇    下一篇

■张慧谋
  黎丹是位出道较早的“田野”诗人,笔者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读过他的作品,诗风始终保持着介于传统与现代、纪实与抒情之间。在茂名诗群里,他不算是闪亮的一颗星,但他诗歌的个性让人难忘。
  在高州,黎丹、庄家银都是坚持诗歌创作的二位诗人,当然还有几位也写得不错,但从作品的成熟度和个性方面,二位诗人还是相对成形和各有千秋。近读黎丹即将付梓的诗集《我的田野之歌》,对他诗歌创作有了系统的了解,总体说来,黎丹的诗风基本没变,但内涵更加丰富、表现手法更加成熟,已经形成了诗人个性化的创作方向和定位,可以说,他已是一位从青涩少年走向成熟中年卓有成就的诗人了。
  黎丹的诗集由四辑构成,辑一“秋天的颜色”集中反映乡土题材,从某种意义讲,可以归类到黎丹诗歌系列的“田野”诗,以此对应“田野诗人”的称谓。没错,黎丹的“田野诗”很明显地成为他个人诗歌创作上的一枚“胎记”,并被认可和接受,至少我是这样看待的。
  黎丹的可爱之处,就是把“田野”写得不太像田野,又处处是浓浓的田野气息。“更深的蓝,高悬在无云的天幕/秋天成熟了,一半垒成稻垛/一半滞留在黄昏的村口……其实,秋收的颜色/一直鲜明地悬挂在乡间的路口/在我农家三叔那扎紧的裤腰上”《秋收的颜色》。在“田野诗人”黎丹视野里,秋收的颜色不是传统上单一的“金黄”,而是通过高悬无云的天幕,衬托出“更深的蓝”。然而,笔锋一转,秋收的颜色一直是鲜明的,并且扎紧在农家三叔的裤腰上。这么读来,就让读者“蒙圈”了,究竟秋收的颜色是什么?是光是影?还是颜色?似乎都找不到答案,它是一束跳跃的焰火?还是一块易逝的光斑?你自己去揣摩吧。
  而在《田野上的金黄》一诗中,他又写得婉转而出彩:“鸟雀在稻浪间穿梭觅食/从一片梯田飞向另一片梯田/每一次低掠和鸣/都让田野的金色更加鲜活/那一层层翻涌的金波/仿佛一首首乡谣/在风中应和、传唱”。接下来呢,“看啊,田野上金色的摇曳/这丰收的色彩、饱满与丰盈/伴着袅袅炊烟,映着张张笑脸/正将一个个谷仓殷实填满”。
  黎丹的“田野诗”,是在种植着另一种“粮食”,就是他“田野诗”中新颖的意象和丰富的色彩。但是,倘若过多的使用这种“推陈出新”的句子,也就削弱了“田野诗”的质朴感与真实性。所以,这就考验诗人对语言和内涵的掌控能力了。
  在黎丹童年的记忆里,春耕的田水向低洼流,波光粼粼,左右逢源似又心无旁骛,这浅浅的春水,像沉默寡言的父亲,守着田垄,细细侍弄农事,一寸寸滋养着我少年的根须。他是在写人还是写景呢?答案似是而非,无论写春水还是写人,都形象生动,画面感强,耐人寻味。
  辑二“时光的流水”,是黎丹相对成熟的一组作品,他的笔锋从“浅浅的春水”抵达内心深处,有了深层的思考和静观世态的冷峻与思辨。“岁月一茬一茬地枯荣/在荔林深处,蝉鸣渐躁/一只孤雁划过天际/地上的影子日渐拉长/它曾锋利的风芒/早已造落在时光的深渊。”这首题为《时光的流水》诗中,已经看到诗人中年深沉的背影和足迹里,承载着岁月给他的宿命与风尘,不再是那个站在村口眺望的少年,不再是那支指点春水和月光的笔。在这首诗的结尾他写道:“岁月开始从坡顶滚落/时间已过半程/殊途同归的宿命,失去了悬念/我知道大地终将包容一切/万物终将轮回重生/望着那些拾级而上的背影/我枯坐一隅/拈花浅笑,默而不语。”
  辑三“逝去的日子”,总体说来,是作者在时光过渡处设置的“心灵驿站”,在《独白》诗中可见一斑。“我回到一个古老的地方/尘土尚且新鲜/那个夜晚仍在发酵/父亲如何迎娶他的情人——/而我,如何沦为/那场戏里的第三者。”“你真的离开过故土吗?/每一个脚印/都是你私奔的证据/占卜者的预言五味杂陈/……但是,黎丹的“独白”是坚定而坚信的,“你终于学会了站立/像一个非空集合,沉默而完整/阿丹,你不再是空白。”黎丹站在命运边缘对自己旁白:你的沉默藏在镜片之后,行走的方向又深于诗的尽头。
  那么,诗的尽头还有远方吗?让诗人黎丹自己去寻找答案吧。
  辑四“节令之诗”,可以说是诗集中诗性语言艺术感染力最佳的作品,诗人笔下的《节令之诗》《想起兄弟》《与色相关》等都是上乘之作。《节令之诗》中的二十四节气,每个节气都是一扇神秘之门,引领着你去触摸低头的麦穗,暗数着它们的年轮。在“麦芒上守候黎明/露珠顺着镰刀的弧光滑落/农人弯腰时,整片平原/都听见骨骼与土地清脆的碰撞。”《想起兄弟》一诗动情深情,“拎起日子的两端/我仍在找你/在东莞的沙田,在大井的早晨/那条风寒的小路/依旧通向你的背影……”其实写一首好诗,好的语言只是外衣,内在情感的真切真情,才是好诗的本质。本质,正是这本诗集的关键词,更是诗人黎丹始终秉持和坚守的诗心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