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古希腊泛黄的戏剧残本,到当代电子屏上引人泪下的文字,悲剧作品始终在文化长河中绽放独特光芒。依笔者之见,悲剧的价值不在于渲染悲伤,而在于破碎背后的警醒意义与苦难中淬炼的崇高生命力 —— 在物质丰裕却精神浮躁的新时代,我们依然更需要悲剧作品的滋养。
破碎作锤,敲响人们思考的警钟。鲁迅曾言:“悲剧是将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悲剧能激起人们极大的情感波动,给予人心灵上的震撼,进而唤起人们对美好事物的珍惜与对悲剧产生原因的反思。我们看见“林黛玉焚稿断痴情薛宝钗出闺行大礼”,叹惋于宝黛爱情悲剧的同时,反思封建社会的压迫与腐朽;我们看见巴黎圣母院敲钟塔下的两具尸骨,感慨于敲钟人与爱斯梅拉达的阳差阳错,亦更加珍惜身边的真善美。悲剧作品的意旨不在于对美好事物的毁灭,而在于对悲剧原因的思考与对人的启示。
苦痛为弦,奏响生命昂扬的高歌。“悲剧作为艺术美的一种特殊形式,是人类崇高生命力之体现。”悲剧作品中人在面对苦痛与厄运时所表现出的抗争精神与生命韧性,恰恰是悲剧作品历久弥新的原因。“以笑的方式哭,在死亡的伴随下活着”是《活着》中福贵的生命宣言,展现了人类生命的重量;“我们失败了,但这次失败同样伟大”是《征战南极》中斯科特的呐喊,在与自然的斗争中他们虽败犹荣。在当代语境下,张桂梅校长在云南大山深处创办华坪女高,面对贫困、疾病与质疑,她十几年如一日坚守教育初心,那带着悲剧性艰辛的故事,却奏响了“知识改变命运”的生命赞歌;抗疫题材作品中,那些为守护他人生命而牺牲的医护人员、志愿者,他们的离去是悲剧,但他们逆行的背影却凝聚成中华民族最坚韧的精神力量。有人说,悲剧是消极的,那是因为他没有看到悲剧底色上那一抹顽强坚韧的色彩。是以,悲剧作品中淬炼的生命力量才是其价值所在。
在功利快捷的时代,我们同样需要悲剧的滋养。在科技飞速发展的今日,物质水平的提高使我们忘记对美好事物的珍惜,科技温室惯出的娇气也让对顽强生命力的向往模糊。因此,我们需要悲剧作品敲响警钟,带来深度思考;需要悲剧作品映照精神,奏出生命之歌。
反观当下,喜剧综艺、甜宠剧集占据了大众娱乐的主流,悲剧作品往往因“太压抑”“太沉重”而被束之高阁。并非说喜剧作品无可取之处,只是在愉悦的情绪价值的包裹之下,我们是否还能沉下心来审视苦难,思考生命的韧性?在过度追求“娱乐至死”的氛围中,我们是否还能体会到悲剧后的人文情怀?
为悲剧而落的泪,不是软弱的表现,而是对真善美的执着追求,对生命意义的深度叩问,对人类命运的深切关怀。
茂名市一中 陈颖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