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进雄
法庭庭审现场。
法官神情严肃。赵磊律师再次起身。
“尊敬的法官,向法庭再次强调核心证据。我们提交的关于‘芭蕉巷36号205室’的视频监控记录,经专业机构校验时间连续性、未篡改,时间跨度长达近四个月,频率显示平均每周2-3次!这绝非偶发!辅以该地址物业登记记录,其显示小马为该单元主要联络人,以及视频中清晰可见的自由出入、举止亲密画面,”赵磊当庭出示有门牌和环境定位的截图放大件。“这些证据形成闭环,无可辩驳地证明被告徐薇在婚内长期、主动、稳定地与特定对象在‘芭蕉巷36号’这一特定居所共同生活,严重违背忠实义务,构成重大过错!”
赵磊语气斩钉截铁,“这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与他人同居’情形。被告所提及的所谓‘被敲诈勒索5万元’,与本案审理的婚姻过错无关,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重大过错的认定!故,原告李浩先生要求离婚并依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七条,由过错方少分或不分共同财产之请求,于法有据!请求法庭依法支持!”
徐薇面无人色地瘫坐在被告席上。任何关于被敲诈的申诉,包括被小马卷走的钱,在铁一般的同居证据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砰!”法槌落下。
法院外,风雨如晦。
第十三章了断
暴雨依旧疯狂抽打着芭蕉巷的青石板。徐薇拖着那只破旧的行李箱,孤魂般站在36号楼下。判决书冰冷的文字,和李浩关门时那声震耳欲聋的“砰!”还在神经末梢残留着撕裂般的回响。
净身出户,咎由自取。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她摇摇欲坠的理智边缘。他仰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脸庞,仿佛想洗掉李浩那失望到极点的眼神。还有那烙在他灵魂深处的、在芭蕉巷36号破沙发上的不堪画面。
小马,那个表面斯文、眼神里却总藏着算计和贪婪的男人。一个靠特殊外貌走红的网络主播,靠诈骗粉丝钱财的劳改犯,是他在她最空虚的时候乘虚而入,用甜言蜜语和虚假的温柔,将她拖入更深的泥潭。更致命的是那次在36号破沙发上与小马的苟且,竟被黄毛这个躲在暗处的毒蛇拍了下来。就是这些照片,像勒在她脖子上的绞索。从最初的5000块封口费被黄毛一次次加码,最终变成了今天这要命的5万块。她哪里拿得出?离婚让她一无所有,小马这个始作俑者,却在她被勒索时躲得远远的,仿佛一切与他无关,他才是藏在暗处,将她推向深渊的毒蛇!
口袋里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惨白的光映照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巷尾废弃汽修厂仓库,等你。——小马”
徐薇喃喃念着,这个诅咒般的地址。先是婚姻的坟墓,如今竟要成为她身体的刑场?恨意和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绝望和感觉被玩弄的愤怒,压倒了逃离的本能。她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泪,拖着箱子,一步一步,像个赴死的囚徒,走向短信指示的那个散发着铁锈和机油恶臭的深巷。
推开那扇沉重的、锈迹斑斑的铁皮大门,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昏黄的灯泡悬挂在高高的横梁上,光线浑浊,勉强照亮堆满废旧轮胎、破烂引擎和油污工具的空间。浓重的机油味和霉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黄毛斜靠在一摞轮胎上,粗壮的胳膊裸露着,上面盘踞着青色的狰狞文身。他手里把玩着一部旧手机!看到徐薇进来,他脸上立刻堆起猥琐而得意的笑容,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喉咙里发出令人恶心的“啧啧”声。“哟,落难‘阔太’来了?啧啧,看看这身段,湿透了更带劲!老子手机里存的更精彩!”
小马则站在稍远一点的一张布满油污的工作台旁。他穿着一件还算干净的夹克,姿态刻意保持着一种伪装的“斯文”,手里拿着一瓶啤酒,脸上挂着那种徐薇熟悉的、混合了虚假同情和精明算计的复杂笑容。看到徐薇进来,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眼神却像冰冷的探针。
“少废话!”徐薇的声音因寒冷和愤怒而颤抖,“钱我没有!一分都没有了!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黄毛猛地站直,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模糊但足以辨认的、徐薇与小马交缠的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