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进雄
“我……”徐薇喉头艰涩，想说她人不舒服，想说她今天不方便出门，但所有的借口在李国栋那种不容置疑的态度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她攥紧了拳头，指甲狠狠抠进掌心。
“怎么？有困难？小徐啊，现在部门压力很大，蓝海项目很关键，这种时候可不能掉链子啊。”李国栋的声音沉下去一点，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潜台词像无形的藤蔓缠紧了她：你还想不想要这份工作？你还想不想安稳地过下去？
“……知道了，李总。”徐薇最终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这样回答，“我马上过去。”
她放下手机，冲到简陋的卫生间，拧开冰凉的水龙头，双手捧起冷水狠狠扑在脸上。水珠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看着镜子里那个双眼肿胀、面无血色、头发凌乱的女人，一股强烈的羞耻和恶心感涌上来。为了保住这份支撑她残存体面的工作，她不得不在这样一个狼狈不堪的清晨，去面对那只早已对她垂涎三尺的豺狼。李浩的唾弃和小哲受惊的哭声还在脑中回荡，而现实的冰冷更让她窒息。
踏进公司旋转门，空寂无人的办公区带着一种诡异的森冷。周末清晨，整栋大楼像一个巨大的钢铁棺材，只有她脚步声的回响。越靠近李国栋的办公室，那股令她作呕的气息就越浓。门虚掩着，她屈起手指，僵硬地敲了两下。
“进来。”里面传来李国栋的声音，透着一股懒洋洋的腔调。
推开门。巨大的办公桌后，李国栋并没有坐在属于老板的位置上。他靠在旁边宽大的黑色真皮沙发里，姿态放松。和上次出差时一样，他只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丝绸睡衣，外面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同色系的睡袍，领口大敞着，露出部分松弛的胸膛和脖颈。茶几上放着一个紫砂茶壶和两个杯子，冒着袅袅的热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香水混合着男性荷尔蒙和烟草残余的味道。
“李总，你要的文件……”徐薇把门推得开些，站在门口，极力控制着目光不往他身上瞟。她手里攥着一个U盘，准备递过去就走。
“哎呀，不急不急！”李国栋却立刻热情地招呼起来，身体微微前倾，拍了拍旁边的沙发空位，“来来，小徐，先喝杯茶。这茶我特地带过来的，明前龙井，尝尝，解解乏。”他的目光黏腻地扫过徐薇憔悴的脸和单薄的外套，“看你脸色不太好啊，怎么了这是？快进来坐，别站在风口，大冷天的。”
徐薇身体绷紧得如同一块石板。“不用了李总，我还是……还是先处理文件吧。”她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啧，文件又不差这一杯茶的工夫！”李国栋的语气带上了一点毋庸置疑的权威，还混杂着一丝佯装的不悦，“进来！坐！我还能吃了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生分！我这是关心你！”
“关心”，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她的耳膜。她不敢再站在门口引起他更大的不快，只能挪动灌了铅的腿，缓慢地走进这间充满压迫感的办公室，在距离他最远的长沙发一角，僵硬地坐下。半边身体几乎悬空。
“这就对了嘛！”李国栋满意地笑了，伸手拿起那精巧的紫砂茶壶，亲自倒了一杯茶。碧绿的茶汤在白瓷杯中盈盈晃动。他拿起杯子，身子往前一倾，越过茶几中间的障碍，直接将茶杯递到徐薇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喝点，暖暖身子，看你都冷得发抖了。”
那杯茶离她如此之近，李国栋手指上硕大的黄金戒指泛着油腻的光泽。徐薇盯着杯中碧绿的液体，胃里一阵翻搅。这杯包裹在假惺惺“关心”里的茶，像是一道居高临下的权势之下的催命符。
她强迫自己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温热的茶杯时，李国栋的手却突然往前送了送！那只带着油光和戒指的大手，“不经意”地覆上了她冰凉的手指！
徐薇本能地往后一缩手！杯中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她的手背和李国栋的睡袍袖口上。灼痛感瞬间传来，却远不及心理上的剧烈恶心和恐慌。“哎哟！”李国栋叫了一声，却带着一丝明显的、虚假的懊恼，动作丝毫未停。他甚至就着这个机会，把那只肥厚油腻的手极其自然地顺着她的手腕内侧快速往上滑，在她的手肘内侧留下黏腻而沉重的触感！身体也借势前倾，带着睡衣上那股令人作呕的体味和香水味猛地袭来！那双眯缝起来的眼睛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欲望和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