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万芬
读黄俊怡文集,先得读懂黄俊怡。黄俊怡不仅是一位心慈、健谈、广交的乡村青年,更是一位富有潜质的多面手作家;他既有工、农、兵、学、商各界朋友,他的文字也涉猎散文、诗歌、小说、文学评论等诸多文体,《善意与美的阐释》是乙巳年秋付梓出版的第一部。
《善意与美的阐释》收录了作者发表在省内外各级报刊的57篇评论文章,这些作品分别对41位作家的作品进行论述。读懂了《善意与美的阐释》,也就读懂了黄俊怡,既会对“文如其人”产生理解,也会对他的“心慈、意善、语言美”产生共鸣。
当下文学对基层缺乏关注,黄俊怡的《善意与美的阐释》如清泉一般,以“善意”为基;以“美”为旨,构建了极具人文温度的批评文本。文集以新南方的粤西、大湾区、广西、海南为坐标,通过“孤独者的思辨”“新南方视角”“西海岸的灯火”“地域性写作”四个篇章,层层递进展现文学批评的深度与广度。本文将从“心慈”“意善”“语言美”三个维度,为文学评论注入新活力。
“心慈”是这本评论文集的核心。体现出“理解与同情”的批评态度,在结构与祛魅充斥的批评语境中,黄俊怡选择从“善意”出发,给与自身价值预设,深入所评文本机理与创作语境,体会作者的“善心”“苦心”,这种立场不是简单的怀旧,而是具有建设性的批评。在解读郑小琼诗歌时,黄俊怡并非将其固化为“打工诗人”,而是深入分析诗歌的“静观意识与意境”来揭示诗人从现实书写到古典的思想转型。如此批评,正是源于他对批评对象的深入了解。他对茂名籍作家黄金明给予很高的评价,对诗集《时间与河流》的解读,通过作品中浪漫情怀与理性融合的独特气质,为地方文学注入了新的阐释维度。
黄俊怡的“心慈”重点体现在对地方文学的培植与扶持,作为从粤西电城本土走出的作者,他十分关注基层作者的成长,也不遗余力地在写作方向上给他们提供必要的帮助,以评论为“修花之剪”拟修剪更多文学图景。文集对粤西地区作家的评论,既是一个研究成果,又反映了地方文学的生命活力。他的“心慈”是一种善意的体现,他在自序中说:“‘以意善与美’的美学思想融入文本解读,是我投入文本阐释的一次实践,也是促成我完成这本评论集的动因。”
在解读作家作品时,黄俊怡展现了对文学理想的坚守。“善意”与“心慈”相辅相成,“善意”是“心慈”的升华。黄俊怡在对大湾区作家的评论中,以“新南方视角”探寻这些南方书写者的特性,不仅尊重地域文化,而且对文学多样性提出了倡导。除此之外,黄俊怡的“善意”还体现在对文学批评的重新定义,他不局限于置文学评论作为“高大上”的学术活动,而是更加强调文学评论要有人性与温度。这本书的不少作品刊发于省级以下地方报刊,充分贯彻了他对基层文学的倾斜。
“语言美”是黄俊怡《善意与美的阐释》的重要体现。提及他的写作风格,文学博士、副教授、评论家吴丹凤形容为“平实而不平淡、专业而不晦涩”,他的文字富有古典韵味和时代感,其评论语言犹如“陈年老酒”“酒色浓烈,经久弥香”。如“一袭书香,信手拈来是老派文人旧时风”,这种语言风格,不仅是对评论对象留有温情与尊重,而且也是对读者阅读体验进行考量。他在解读郑小琼诗歌时,以“月亮在天空”“庭院的鸟群”等意象为切入点,通过细腻的分析,揭示了诗人从“打工文学”到“古典文学”的转变轨迹,这打破了学术化语言的笆篱,也是“以心传心”的语言艺术表达。
《善意与美的阐释》的出版,是“为弘扬地方文学”的一次探索,填补了本土文学评论的不足。这不但将新南方具有影响的50余位作家的文本推向更广阔的视野。也提醒我们批判并不是批评的最终目的,理解与同情才是文学评论的一种有意义的价值。
这是一部很值得反复品读的评论集,这本书表现出了对广大作家应有的尊重。
谈及文学的信仰,黄俊怡在书中提到:“文字是很奇怪的东西,只要你曾经热爱过,就不会忘记。”黄俊怡这种对文学的热爱,正是书写《善意与美的阐释》的力量源泉。多次拜读《善意与美的阐释》仍觉意犹未尽。有一点,我觉得文学批评,既要有对文本优点精评,也应有对不足有所建议,我推测他正是因为有“心慈”的特质,他总是不忍心在批评上花太大的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