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妍
早些时候,经俊怡老师推荐,我购买了谭用的散文集《月光与糖霜》。初见集子,对本书作者产生了好奇:能起这字名的人肯定是浪漫的人,对生活充满了热爱和激情的人,要不怎会把天上的月光与地上的糖霜相结合呢?这书名也让我想起了唐代诗人李白的诗句——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集子收到后,被集子封面灰蓝色调所吸引。集子主题是什么呢?是否如太空一样深邃,充满神奇与未知,需要人去细细阅读和探索?糖霜是否预示着读者在阅读中能品尝到生活的甜?带着疑问,我翻开书本缓缓阅读。集子按内容分五辑,其中对第一辑和第二辑印象最为深刻。
第一辑“岁时记”主要是写家乡的风土人情、旧事忆记及三餐四季。“岁时记”中《春天农事》把一位勤劳农民的形象描写得特别传神,如“每年过了初七——人日,父亲就似乎闲不住了。总是在家里踱来踱去,一会儿翻箱倒柜,一会儿攀高爬低,把家里的竹筐、谷瓮都翻了个遍。竹筐用水洗净,翻过来晾干;冬天留下的谷种一过秤,用袋子装好。”寥寥数笔,一位勤耕苦种的老农民的身影立刻呈现在眼前,宛如你我身边的某个熟悉的亲人。“当秧苗从秧底田里长出来,近寸长,鹅黄色,毛茸茸,像婴儿的胎毛”时,我不仅看到了付出就有收获的喜悦,也看到了老农民满是褶子的脸上开出了幸福的花。生活的甜如似水月光一样,那么远,这么近。
第二辑“食事记”里,文章《萝卜》描写了作者离家前,母亲执意要儿子带的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而是毫不稀奇的农副产品:鸡蛋、番薯、萝卜干等。母亲的碎碎念念及往往返返中藏着母亲对孩子离家的担忧及永远收拾不完的母爱。在另一篇文章《火腩冬菇》中,作者描写了平时不下厨的岳母总要在年初二作者一家到来之时,亲自下厨,精心为每个人烹饪一碟碟美味可口的佳肴。其中,作者最喜欢的是火腩冬菇。“冬菇被焖得软烂适中,冬菇里吸满油脂,汁水带有咸香,刚好突显了冬菇的菌香,却不喧宾夺主。好的搭配应该是相互成就,而不是此消彼长。冬菇外层的汁水有一丝丝肉糜,酥酥的,冬菇如荸荠般大小,一口一个,嚼起来软烂咸香,汁水饱满,回味绵长。”两位慈母虽没有豪言壮语但共同用行动表达出了对游子的记挂之情,爱无言却伟大。
同为游子,看到这两篇文章尤为感动。一遍遍重复地读,一股股暖流涌出心头,父母平时关爱我的场景也如电影画面般一帧帧地呈现在眼前。儿行千里母担忧,无论我们多少岁,父母在,家就在,家的味道也就在。作者的岳母离世后,无论作者怎样努力制作,始终做不出岳母火腩冬菇的味道。人走了,一切只能在记忆中寻找了。
我想起了我的家婆,早几年也离世了。那时,为了安慰丈夫,家中的一切物品都尽量按照家婆在世时的样子摆放。过年过节时我也尽量照着家婆的配方制作一些特色食物,如包粽子、制腊肉、炸油角、炸蛋散等。每次看到丈夫狼吞虎咽的样子,我忍不住问,是否有你妈妈的味道?他总是眼含热泪,连连点头,并感谢我一番。其实我知道,我无论怎样做,都做不出妈妈的味道。这位少年丧父中年丧母不善言辞的男人,对我连连的感谢是感谢我在他人生低谷时,与他携手打造了一个温暖的家。在他黑夜的世界里,带给了他月光的温柔,也带给了他糖霜的甜蜜。
《月光与糖霜》里的月光代表作者的来时路,是故乡;糖霜是当下的居住地。集子中的文章处处彰显出谭用是一个温暖的、细心的、感恩的人。他的文章都是取材于身边的平常小事,看似轻描淡写,但字字渗透着无穷的力量,画面感极强。让人思无边,绪无涯。在爽文盛行的当下,那些光够华丽辞藻堆砌出来的美文,难以走进大众的视野。像谭用这种用情用心以我手写我心的质朴文章,往往最能打动读者的心。
读《月光与糖霜》,枕着温柔的月光,品味生活的甘甜,活出本真自我。愿你我都能找到自己的月光与糖霜,都能被岁月温柔以待,同赴山海,共拥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