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茵
闲来无事,我在观月。于常人而言,这月没有任何不同;于我而言,却是一段特殊的历程。
起初,我所见的是一轮峨眉新月,高悬在夜空。寒夜里,小东江江流澄净,北斗星斜挂远山之上。我辗转难眠,和衣而立,视线回落于家中玻璃窗前,只看得见窗上映现着疏落的仙人掌与光怪陆离的车航线。无言的焦躁如跳动的火苗在心中蔓延。摆在我眼前的是无处下手的考研,我能做好吗?这弯月静静地看着我,鼓励我,却无法给我答案。
峨眉月追逐着满月的完整,不断成长。考研也步入巩固期。我随着这一弯月的发展,更加坚定朝着那缕光不断迈进着。
时间静静镌刻,峨眉月便如少女及笄般出落成了一轮颇具韵味的满月。满月高悬,洒下了母亲般柔和的光辉,照亮了大地。我站在楼顶,看清辉洒向湖面,水面的白光好似无数银鱼儿在跳动。月的光辉透过树梢,在地面形成的斑驳的光影,这是满月赠予地面最庄重的情书。这月真美啊,美得让人忘却了忧愁,沉溺其中。这也是我在五六月份的心境,如同那吃饱桑叶的蚕宝宝终于吐丝,我在考研路途中收获了老师和朋友的赞许,心情豁然开朗。
奈何天有不测风云,残月如不速之客,倏尔出现在雨后夜空。残月犹如音乐剧演到最高潮的篇章后出现的休止符,又像一柄冰冷的刀,悬挂着在深蓝的天幕上,闯入了我的生活之中。那时我在“生长痛”间隙之中挣扎着,面对着人生中第一次猝不及防的打击。残月来得突然,不给人任何喘息机会,肃杀阴冷。人生有些事能重来,但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如此,比如生老病死。
是的,爸爸病了,重病。我不得不停下脚步,兼顾留意起爸爸的身体状况。爸爸的病刚好转些,我的报考院校最新发布的大纲拽着我的心猛地一沉——参考书目骤然变长,十二本全新的专业课书目涌入我的脑中,厚厚的书名码在一起,仿佛一堵高墙横亘在我和未来之间。那一刹那,病房消毒水的气味、翻书时颤动的指尖、心底紧绷的弦,瞬间交融为无形的压力,沉甸甸降落在我的肩头。强忍住五味杂陈的泪,我不禁想:难道我真的无法成功吗?
困顿时,我依旧抬头观月,却只看见冰冷残月无情嘲弄世间万物。
十二月二十一日,考研结束。我卸下一身重担,再度端详月亮。这月又回归到新月的月相中,展现出一种回环的平静美,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真的什么都没变吗?我叩问着自身。月在轮回,人生亦如循环。花开花落,朔望交替,万物运行自有其规律。人类个体无法左右规律的运行,却可在这盈虚有数的周期中踏寻着自己节奏,追寻到无常人生中如月之恒的“有常”。命运如月,阴晴圆缺难料,但我们至少可把握当下每一瞬。
谁无暴风劲雨时,守得云开见月明。
籍此寥寥观月拙见,望与这一路同行的考研诸君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