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1-28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茂名晚报

躲进书里过夏天

日期:10-15
字号:
版面:07:悦 读       上一篇    下一篇

□房小铃
  立夏之后,天气愈发地热了。太阳照例每日里从东边爬上来,白花花地晒着,晒得人头脑发昏。柏油马路软塌塌的,踩上去还有些粘鞋底。树上的蝉声也嘶哑了,一声长一声短地叫着,更添了几分烦躁。
  我向来是不怕热的,但今年的暑气却格外难熬。大约是年纪渐长的缘故,身体也不如从前耐受了。每每午后,便觉得头昏脑胀,四肢无力,只好躲进空调房,但待久了只觉身上水分被抽走一样。
  听说书向来是最能消暑的,不必说书中自有清凉境,便是那翻书时手指与纸页摩擦的沙沙声,也自有一种消夏的妙处。
  我最先看的是李娟的《遥远的向日葵地》。这书先前读过一遍,如今再读,又觉新鲜。李娟笔下那片贫瘠土地上的葵花,在烈日下顽强生长,倒与这酷暑天气颇为相称。她写母亲在戈壁滩上劳作,“汗水从额头流到眼睛里,又从眼睛里流出来”,奇怪的是,读着这些描写炎热的文字,心里反而不那么热了。大概是知道在远方,有人无论严寒酷暑都在保家卫国。
  美国自然学家缪尔笔下的《夏日走过山间》自带消暑效果,书中内华达山脉里有清凉的溪水,有挺拔的冷杉,有高耸的雪峰。读着他的文字,仿佛自己也置身于那山间小径,听着溪水潺潺,感受着树荫下的凉意。“群星渐隐,东方泛白,第一缕阳光拂过峰顶,给岩石镀上一层金色。”读到他描述黎明时分的山景,便觉得晨风拂面,暑气全消。
  金爱烂的小说集《你的夏天还好吗?》放在枕边已有数日。这位韩国女作家笔下的夏天,不是自然界的炎热,而是人生的困顿与挣扎。书中那些三十岁上下的女性,在爱情、婚姻、工作中的种种不如意,构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酷暑”。读着她们的故事,窗外的高温是再正常不过的景象了。
  最有趣的当数《夏之虫,夏之花》。这书原是给孩子看的,但我读来也觉得新鲜。书中描绘的那些夏日里活跃的小生命——蝉、蜻蜓、萤火虫,在画家的笔下栩栩如生。尤其是那幅“雨后池塘”的画面,青蛙蹲在荷叶上,水珠在叶片上滚动,远处还有一道淡淡的彩虹。看着这幅画,耳边似乎响起了蛙鸣,鼻尖仿佛闻到了湿润的泥土气息,周身的暑气顿时消散了大半。 朱自清先生在《扬州的夏日》中写道:“最称心的是茶馆,可以泡一壶茶,从早坐到晚”。这让我想起小时候,爷爷带我去镇上的茶馆,花一角钱买一碗大碗茶,坐在竹椅上听老人们谈天说地。那时的夏天似乎没有现在这么热,或者是因为记忆总是会自动过滤掉那些不愉快的部分。朱自清笔下那个悠闲的扬州夏日,如今怕是再也寻不着了。
  《尝夏·二十四节气好味道》将夏天的六个节气与饮食联系起来,读着读着,嘴里便有了味道。立夏的樱桃、小满的苦菜、芒种的梅子、夏至的面条、小暑的莲藕、大暑的绿豆汤,这些都是消夏的佳品。书中那些稚拙的插画,更勾起了我对儿时夏天的回忆——井水里冰镇的西瓜,奶奶熬的绿豆汤,还有傍晚时分在院子里乘凉时吃的盐水毛豆。
  说来也怪,这些描写夏天的书,读得越多,越觉得夏天不那么难熬了。或许是文字本身就有降温的功效,又或许是通过阅读,我的注意力已经从身体的感受转移到了精神的愉悦上。
  黄昏时分,暑气稍退。我合上书本,走到阳台上。西边的天空染着一抹橘红,远处的树梢上,几只归巢的鸟儿在叽叽喳喳地叫着。风还是热的,但已经带上了一丝凉意。
  明天依然会很热吧。不过没关系,我还有那么多书可以读。在这个热得让人发昏的夏天,能够躲进书里,实在是一种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