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瑞明
八月的风,拂过脸颊时仍带着盛夏的温度。
几个月来,我看着邻居门口的紫薇花开了又谢。花瓣东一片西一片地落在地上,有些被行人带走,有些被风渐渐吹干。对这花开花落,我竟生不出多少悲喜之感,只觉得它如同每日晨起洗漱般平常无奇。
白居易诗云:独占芳菲当夏景,不将颜色托春风。紫薇倒是倔强得很。无论风雨,它总是开得那般兴致勃勃。前一茬花刚落,还未化作春泥,新一茬又热热闹闹地绽开。这般轮回,从盛夏持续到深秋,因此得了个“百日红”的别称,倒也十分贴切。
落了一地的紫薇花,像铺上一层淡紫的地毯。那是一个最佳的停车位。每次停好车,我都慵懒地靠在驾驶座上,眯上眼睛,任思绪飘远。在这片柔软的花毯之上,时光仿佛也慢了下来。人或许也需要这样的时刻:将心从纷扰中抽离,如花般坦然地敞开。不必挂念琐碎家务,不必担忧孩子的学业,更不用忧虑房贷车贷。只做一片沐浴晨露的叶,一束穿梭林间的光,静静享受片刻的安宁。
偶尔,也会出现一位不速之客跟我争地盘。记得一个黄昏时分,我准备驶向停车位。一只雪白的比熊犬在那片花海中翻滚嬉闹,仿佛找到了专属的舞台。它跃动的身影与落花交织,时而埋进花堆里,时而带着满身花瓣跃起,那般自在欢腾,竟叫人不忍打扰。见车子靠近,它立马汪汪发出几声警告,宣布它的主权。正在这时,迎面走来一只杜宾犬,它霸气十足俯视着比熊犬。刚刚还神气活现的比熊犬,默默倒退几步,嗖的一声拔腿就跑了。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轻而易举得到渔翁之利的我,不禁哑然失笑。
立秋过后,枝头的花朵越来越少,渐渐没了踪影。正如我们抓不住的光阴,低下头便只见地上留下的几缕银白。然而紫薇凋谢得洒脱——紧紧抓住鲜活的瞬间,大“闹”一场,悄然离去。这份热烈,何须旁人怜爱?自在恣意,反倒让人心生敬意。
真的很期待明年的夏天,该又是怎样的一番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