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庆胜 陈钦成
唐德亮生态散文诗创作最早的应该属于1988年4月1日发表在《茂名日报》的《山雨》:“山雨中,我仿佛看见新绿在舒展,竹子在拔节,龟裂的土地被抚平,种子在萌芽、生长,向春姑娘倾诉衷肠……”虽然存在某些朦胧或难以确定的嫌疑,但他的生态散文诗创作还是走在前列的;再就是1988年8月8日发表在《清远报》上的《夏日的风》:“徐缓,急速;飒飒,索索。”“夏日的风,丝丝,都是大自然的呼吸”“缕缕、都牵挂着人间的情怀。”表露的生态意识,关注“大自然”与“人间”社会的牵连是明显的、庄重的,可见唐德亮生态散文诗的初心一刻也没有停留,直至发扬光大,到如今有意识辑成了28首生态散文诗,并作为第五辑“春天开始苏醒(散文诗)”,蔚为壮观。
从这近30首的生态散文诗的排列顺序观照,唐德亮的生态专题性强烈,由《森林畅想》开启:“森林是飞禽走兽的母亲,也是我们人类的母亲。”“瀑布溪流是森林的儿女”“森林是艺术家的灵感之源”“一声鸟鸣从遮天蔽日的落下来,绿叶便扬起一阵清风,沁人心脾”,理想化的渴望《心中的绿地》:“心中的绿地,铺展着永远的春色。”“那无边无际的绿,在绚丽的朝霞里,燃烧成壮丽烂漫的诗意……”《沙漠奇观》的新奇:“于是出现了蛙鸣的欢声;接着,花朵笑出了彩蝶,起舞翩翩;……生命的精灵纷纷在这里出没、露脸、登场。”到《绿风》《藏起来的猎枪》《捡到一根鸟的羽毛》《沙枣林》,直至《鸟蛋》:“静静的鸟蛋,贮着一个躁动的世界。这世界将因它而生动而多姿。”以及《戈壁红柳》:“硬朗的绿,熊熊的红,……翩翩于野火烧过的”《聆听鸟鸣》《草色》等,从陆地到水边,由大地到天空,几乎全方位地呈现生态的和谐,生命的勃勃生机与更加强烈的生态忧患意识。
单就艺术维度打量,唐德亮的散文诗艺术思维是明细的,他有意识避开了观念化的生态表达,而是具体到了自然生命物的方方面面,树木、河边草、绿风、绿地、河流、湖泊、溪流、鸟鸣、鸟蛋,甚至具体到鸟的“一根羽毛”,化抽象理念为具体可感的具物形象,生动、明亮、可感、可触,较好的达到了散文诗表达的内在艺术本质,这正应了已故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陆文夫先生曾说过的一些艺术创作话语:“创作之初,主题越集中越好,创作之中越具体越好”的艺术界定。抚卷追思,我们的确获得了足够量上的生态散文诗创作启示与悟迪,对于当代生态散文诗创作的更臻完美,尤其是“句子诗意化审美创造”的广度、深度定有程度不一的前推效用。
总体观照整个散文诗集《天地间的时光梦影》是色彩斑斓,花样繁多,美不胜收的。“茫茫的山野感受着生命的律动”的《长鼓舞》等等,还有《瑶排》“歌,是瑶人的另一种生活方式。此起彼落,或雄浑,或甜嫩,或豪放,或悠扬。歌声将哥贵的眼睛点亮,将莎妹的心窝照亮,将瑶家的生活唱亮”等等,将日新月异的瑶族新生活尽心诗意精神化,令人感慨和感动。“瑶风壮韵”基本沿着这种高亢格调前行、伸展和规模化。除此之外,“履痕处处”“热血英魂 ”“心灵底片”“春华秋实”“童心不老”“生态诗情”,更走到了生命的更广阔空间,引发无尽的社会、伦理等等多向度多维度的优质哲学思考:“生,没机会坐轿,死了,终于坐了一回”的人生苦难与无奈(《灵轿》);“就这样站着。千百年了,盼望着你的归来。铁树早已开花,枯树早已发芽,却没有一丝春风吹进我的心坎”的悲凉(《望君顶》)等等,但是,面对苦难和无奈,唐德亮歌颂了勇敢与坚强!“命运对它是多么不公平啊!……但,它没有怨恨,没有哀叹。它在顽强地抗争、搏斗。把根扎得更深。看,它终于长成了一棵参天的大树,向群山、向河流、向人们,宣告它的存在,它的胜利(《岩石缝中,有一棵松树》)”。这棵松树像极了苦难中成功崛起的唐德亮本人,或者说《岩石缝中,有一棵松树》就是唐德亮精彩生命的真切诗意化!
而且散文诗集《天地间的时光梦影》充满智慧:“夜是一个时间港湾,人们在这里停泊,在这里倾心交谈,安闲地休憩,等待着明天的远航”“夜是一把磨刀石,许多钝刀锈斧,在这里磨得锋利闪光”“夜是一架砂轮,把思想的机器擦得铮亮”等等(《夜之歌》)这种精彩转换意味多元,令人迅疾击案而赞赏!这正体现了中国文联、作家协会铁凝主席所界定的:“我坚信艺术表现就是一种转换”(引自《玫瑰门》)的真谛。那么这种艺术转换如果再继续合理延伸呢?那应该就是对外物的不断借用转换。据我考定,单就外物的相互转换而言,基本上在人、动物、植物(以上三者为有机物)、无机物等四个层面上互相转换,就宏观和最大量的转换可为两大转换维度即第一外物人格化,将外物转换为人,第二人转换为外物。“最关键的是依据主旨的潜流重新安排物与物(或人)的新型关系,从而生发不尽的艺术美感和审美愉悦。”(见拙文《幻化物与物之间的特定诗性关系》)。应该说,唐德亮对此做得非常到位,值得深入学习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