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家乡唐山,每年一进七月,市场上就有卖煮的新花生的了。按正常季节,新花生得九月份才能上市。这季节的花生都是用地膜蒙种的。
这季节的新花生,粒儿不成,煮着吃又香又嫩。我下班后总买上一斤,再拌一盘黄瓜豆皮,这两个菜就成了我的下酒菜。我家门前有一个集贸市场,特别热闹。卖什么的都有,卖煮花生的最多。这些卖煮花生的都是附近小矢口的农民。
上中学的时候,我和几个同学放学没事干,就跑到农村的地里捡花生。农民们把花生刨出来,在地里晾晒,等他们把花生秧子拉走后,我们捡他们丢在地上的花生。地里散落的花生,像天上的星星一样看得见数不清。
到了20世纪70年代,我下乡的地方是花生主产区。村里的大部分土地都种花生,到了夏天,整个田野是一望无垠的绿油油的花生秧子。到秋天花生秧黄了,我盼着刨花生,一是可以吃,二是可以分点带回家去。在头场霜下来之前,我们终于盼来了刨花生的日子。一大早,村里的男劳力,每人肩扛一把大镐,站在花生地头。每人一条垄,三个人刨的花生放在中间的垄上,刨花生的时候大伙都很卖力气,二十多亩地的花生一个上午就刨完了。休息时,有人抱来一大堆花生秧子,用火点着,等秧子烧红了,用沙土埋上,焖上十几分钟,再扒出来,花生就熟了。烧的花生比煮的花生更香,剥开黑黑的花生皮,里面的花生仁冒着热气,香香的、嫩嫩的。这时队长也凑过来剥俩粒放在他的豁牙子嘴里,他边嚼边说:“真香,这要是有点酒喝多好。”晚上队长的媳妇煮了一锅花生叫我去吃,我在供销社打了一斤散白酒,记得那天晚上我们就煮花生喝酒,队长给我灌醉了。
回城后,每年煮花生一上市我就开始吃,一直吃到新花生成为老花生。尽管新花生好吃,但怎么也找不到当年在队长家吃到的那种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