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东站的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新春祝福,我攥着那张实名制车票,指尖传来纸张的微凉。这是我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后的第一个春节,从钱塘江南岸到渤海之滨,一千二百多公里的路程,载着我满心的焦灼与期盼,奔赴唐山老家的方向。
行李箱被塞得满满当当,最底下垫着给父亲买的智能保温杯,上层叠着给母亲买的真丝围巾和护肤礼盒,还有两盒杭州老字号糕点。高铁缓缓驶出站台,窗外的景物次第后退。我不禁想起刚入职时屡屡碰壁的情形,当时,第一家公司说好录用我,却又无故违约,我因此生了一场病,在深夜给母亲打电话哭诉心中的委屈,母亲在电话那头轻声安慰,父亲则默默转来生活费,让我别灰心,要相信自己的才华。我继续投简历去应聘,终于找到了心仪的工作。
高铁疾驰,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不少人靠在椅背上小憩,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却难掩归乡的喜悦。我打开手机,翻看着和父母的合照,照片里母亲的眼角有了细纹,父亲的鬓角已经染了浓霜。就业半年来,我忙着工作,电话打得都少了,如今想来,竟有些愧疚。列车经停徐州东站时,窗外飘起了细碎的雪花,雪花落在玻璃上,很快消融成水痕,像极了我此刻湿润的眼眶。
夜幕渐深,车厢里的灯光柔和下来。我把脸贴在车窗上,想象着家里的场景:母亲一定在厨房里忙碌,蒸着我最爱的年糕,炖着排骨白菜;父亲则在书房里,聚精会神地读着古典文学书籍,那是他的最爱。他们会不会早已把我的房间收拾干净,换上了新洗的床单和被褥?
凌晨时分,高铁终于驶入河北境内。当广播里报出“唐山站即将到站”时,我的心猛地一跳,拎起行李箱就往车门处走。走出车站,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出站后,我一眼就看见了踮着脚张望的父亲和母亲。看到我后,他们立刻迎了上来,父亲接过我的行李箱,不善言辞的他,脸上满是笑意。母亲则关切地问我冷不冷、累不累。那一刻,旅途的疲惫烟消云散,唯有满心的温暖与踏实。
原来,所谓归乡,不过是跨越千山万水,回到最牵挂的人身边;所谓年味,不过是父母的等候、家人的团圆,以及那份藏在礼物里,说不出口的思念与疼爱。这个春节,因这一路的奔赴与期盼,愈发显得珍贵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