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梁招 程莉莉
广东省第十七届运动会和第十届残运会花落茂名,以“好心茂名,魅力省运”为号,这座因油而生、向海而兴的城市,正借体育之翼,展人文之韵,向外界传递其温润厚重的精神底色。作为省内最高规格的综合性体育赛事,省运会既是竞技实力的角力场,亦是精神文明的展示窗。当青春与盛会相逢,当志愿服务与思政教育相融,赛场便超越了单纯的体能竞技,化身为立德树人的流动思政课堂。立足赛场志愿实践特有的育人禀赋,厘清制约实践实效落地的现实梗阻,探寻激活“赛场思政”内生动能的可行路径,方能使这场盛事真正成为青年学生成长成才的淬火熔炉。
一、铸魂育人:赛场志愿实践打造可触可感的思政课堂
知行淬炼:搭建知行合一实践场域。知易行难是长期制约思政课育人实效的深层症结,传统理论灌输往往止步于认知层面,难以触达情感、化为行动。赛场志愿实践这堂可触可感的思政课堂能让理论精准落地生根:爱国主义不再是讲义上的铅字,而是赛场上为荣誉而战的每一次全力以赴;集体主义不再是抽象的原则,而是团队协作中的默契配合;艰苦奋斗不只是响亮的口号,而是烈日之下坚守岗位的每一滴汗水。当知识从记忆迁移至行动中,当青年学生从课堂的聆听者变为赛场的服务者,思政教育便完成了一场从知到行的深刻跃迁,这正是赛场志愿实践赋予思政课堂的不可替代的育人力量。
责任砺志:以岗尽责助推精神成长。青年学生在校园中多为备受呵护的受教者,奉献与责任常悬于纸面,止于修辞。站上省运会的志愿服务岗位,他们直面的是不容闪失的计时计分、数千观众的秩序引导、运动员临场求助的信任目光,这些无法推诿、必须担当的真实任务,如同一面明镜,照见个体与集体之间并非遥远的联结-每一个人都是大我图景中不可或缺的像素。省运会作为全省瞩目的高光舞台,赋予志愿服务以宏大的叙事背景:青年学生之于其中,不单是施助者,更是城市荣光的共铸者、宏大叙事的亲历者。这份被看见、被信赖、被需要的主体体验,使责任意识悄然褪去外部的律令色彩,内化为青年学生心间主动生发的精神自觉。省运会志愿服务正如一场庄严的成人加冕礼,让奉献与责任从理念的高阁走下,沉淀为青年学生人格深处温厚而坚定的情感本能。
乡土铸魂:依托赛会厚植家国情怀。对于尚未躬身实践的青年学生而言,家乡不过是地理课本上的模糊坐标,缺乏具象的情感依托,未曾真正走进她的脉搏。省运会将聚光灯投向茂名,青年学生志愿者由此成为城市流动的风景、精神行走的坐标。青年学生志愿者在服务中讲述好心故事、传递茂名温度,家乡从苍白的文字符号蜕变为滚烫的情感认同,化作心中涌动的自豪与沉实的归属。这种乡土认同并非封闭的地方情结:青年学生因服务省运而读懂茂名,因读懂茂名而感知南粤,因感知南粤而认同中国-由爱乡而爱国,由共情而共鸣,由认同而担当。这条递进清晰的情感生成链,正是家国情怀最自然、最坚固的生长逻辑。省运会志愿服务不仅是赛事的辅助保障,更是青年学生与家乡的精神交流、与时代的双向奔赴-家国情怀褪去了宏大叙事的遥远与空泛,落地为青年学生脚下有根、眼中有光、肩上有责的生命实感。
协同聚力:群策协作涵养集体美德。青年学生校园日常中的学习行为本质上是孤立的个体劳动,集体往往停留于行政编班的表层联结,难以催生真正的团队意识。省运会的志愿服务则截然不同,其运行依赖一套高度精密的协作系统-物资调配、流程衔接、应急处置、信息传递,每一环节均需多岗位无缝咬合,任何个体的疏忽都可能牵动全局。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结构性特征,迫使青年学生在真实压力中重新理解个体与整体的关系,整体意识与补位观念由此不再是课本上的抽象条目,而是在行动中被反复验证的实践法则。与此同时,赛事服务的超负荷运转天然催生了志愿者之间的互助行为,体力透支时的相互替换、情绪焦虑时的协同安抚,这些高频发生的善意互动构成了正向的情感循环,不断强化参与者对集体价值的切身认同。省运会汇聚了不同学校、不同专业、不同成长背景的青年群体,他们在共同目标面前消弭差异、建立信任。从个体到集体,从认知到情感,从外部要求到内在自觉,省运会志愿服务完成了一次完整的集体主义精神淬炼,而这淬炼所指向的合作能力、友善品质与大局意识,正是思政课堂最深层的价值内核。
二、审思明辨:赛场志愿实践发挥思政育人效能的现实阻滞
认知存偏蔽其本而昧其真。赛场志愿实践育人功能的实现并非自然而然。赛事组织方往往将志愿者的核心职能窄化为“赛事保障”,重点关注岗位是否到人、流程是否顺畅、任务是否完成-这种工具理性的主导逻辑虽有其现实合理性,却在客观上挤压了思想引领的应有空间。当志愿者被简化为“补位者”或“执行者”,其作为“受教育者”的主体身份便容易遮蔽,思政育人的目标由此退居次要考量,甚至被视为与赛事保障相冲突的“额外负担”。更为隐蔽的困境在于,部分组织者默认志愿精神会在服务中“自然生成”,忽视了思想引领需要精心的议程设置与过程设计,缺乏将服务场景转化为教育资源的自觉意识。这一认知偏差的直接后果是,志愿者在服务结束后收获的多为“完成了任务”的成就感,而非“获得了成长”的价值感,思政课堂便在这一过程中失去了“被看见”与“被激活”的可能,育人效能因此大打折扣。
培训失衡重其形而轻其质。当前省运会志愿者培训以岗位需求为重要逻辑起点,内容高度集中于赛事流程熟悉、岗位技能操练、应急情况处置等业务层面。这种以即时高效为目标的培训模式虽能保障赛事平稳运行,却在客观上削弱了价值引领的在场效能。理想信念教育、责任观念教育、集体主义教育、国情省情认知、志愿精神阐释等内容,因难以量化评估、无法即时见效,往往被简化为岗前动员讲话中几句应景的口号,甚或完全省略,缺乏系统的课程设计与深度的参与式学习。更为深层的问题在于,技能培训与价值引领被组织者视为先后两个阶段,而非一体两面、相向同行,志愿者在接受技能训练时难以同步感知其行为背后的精神意义。重术轻道的培训导向使青年学生志愿者对自身角色的理解长期停留在执行层面,对为何服务、为谁服务缺乏深层追问,思政育人的根基便在这一结构性缺失中趋于薄弱,志愿服务的教育功能也因此被大幅稀释。
链条断档前难承而后难启。赛前引导、赛中交流与赛后升华三个关键环节的缺失与脱节,构成了育人链条的结构性断裂。当前志愿服务组织普遍缺乏赛前的系统性思想动员,青年学生志愿者往往在尚未明确自身角色意义与价值定位的情况下便匆忙上岗,对为何服务、服务意味着什么缺乏必要的心理准备与认知铺垫。赛中的交流反馈机制同样缺位,组织方未能提供常态化的沟通渠道与反思平台,志愿者在服务过程中积累的真实感受与情感体验无法被及时捕捉、引导与深化,宝贵的教育契机便在日常的忙碌中被悄然消解。更为突出的问题在于赛后环节-多数志愿服务在赛事落幕之际便宣告终结,缺少总结复盘、价值提炼与意义升华的制度化安排,志愿者虽有丰富的实践经历,却难以完成从感性体验到理性认知的关键一跃。赛前的铺垫、赛中的浸润与赛后的凝练,三者本应构成一个完整的育人周期,任一环节的缺失都将削弱整体效能,志愿服务的教育功能便只能停留在零散的经验层面,无法凝聚为稳定的价值认同,思政育人的闭环也因此难以真正闭合。
动机功利始为名而终为利。因高校志愿服务时长等要求,对相当一部分青年学生而言,参与省运会志愿服务并非源于内在的价值认同,而是着眼于学分积累、评奖评优、升学加分或履历镀金等外部目的,志愿服务由此从自觉的奉献行为退化为精于计算的竞争策略。这种功利化的入场姿态,直接削弱了青年学生在服务过程中的情感投入与精神专注-更关注任务是否完成、时长是否达标、证书是否到手,而较少关心服务本身的意义追问与自我成长的深度反思。更为隐蔽的后果在于,功利化倾向具有某种传染性:当一部分学生以工具理性对待志愿服务时,其周围的同伴也会在比较中产生不平衡感,原本纯粹的服务氛围便在这一过程中被悄然侵蚀,集体行动的向心力也随之弱化。如果志愿者始终以交换逻辑而非奉献逻辑参与服务,那么无论组织方如何精心设计育人环节,思政育人的目标都难以真正厚植青年学生的内心,思政目标形同虚设。
三、多维协同:赛场志愿实践赋能思政课堂的实践进路
理念归位,破认知之蔽而明育人初心。坚持赛事服务与思政教育的双向统筹,是激活赛场志愿思政课堂育人活力的首要前提。赛事保障与思想引领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对立关系,更非此消彼长的零和博弈,二者的有机结合恰恰是大型赛会志愿服务的内在规律使然。组织者需从根本上扭转重保障、轻引领的惯性思维,将育人意识贯穿赛事服务的全部环节,使每一次岗位值守、每一次应急处理、每一次团队协作,都同时承载精神成长的功能。双向统筹之要义,既在于赛事部署中为思想引领留出制度空间,避免其被边缘化为可有可无的附加项;亦在于志愿服务场景中持续挖掘教育素材、创设育人触点,使思政元素自然融入青年学生志愿者的工作体验,而非生硬叠加。当服务与育人从两张皮融为一盘棋,思政课堂便不再是赛事保障之外的额外负担,而是贯穿其中的内在灵魂。
体系重构,补培训之缺而达知行合一。实现赛前铸思想、赛中促感悟、赛后深反思的有机贯通,是构建全周期育人体系的核心要义。赛前铸思想,重在将价值引领前置为志愿服务的第一道工序,使青年学生在走上岗位之前便完成精神底色的铺设。这就要求组织者摒弃赛前动员流于形式、止于口号的惯习,转而以系统化的课程思维设计思想铸造环节-通过讲清省运会与城市发展、青年成长之间的内在关联,借助往届优秀志愿者的真实叙事传递奉献精神的可感力量,以集体宣誓或授旗仪式完成使命的庄严确认,使思想从标语转化为嵌入认知底座的行为准则。赛中促感悟,重在将服务过程本身转化为持续生成教育契机的动态课堂,使志愿者在真实情境中不断验证和深化赛前建立的价值认知。组织方应建立常态化的反思交流机制,或为每日服务结束后的集体分享,或为线上即时的感悟记录,使志愿者在忙碌之中仍保有对自身行为意义的持续觉察,避免因事务性工作的挤压而陷入只做不想的机械状态。赛后深反思,重在以制度化的总结凝练帮助青年学生完成从感性经验到理性认同的关键跃升。赛事落幕不应被视为育人的终点,组织方需精心设计总结复盘的载体与形式,或为深度叙事分享会,或为沉浸式成果展示,引导志愿者在回望中提炼意义、在讲述中强化认同,使短暂的志愿服务经历沉淀为持久的价值信念。赛前铸思想以固其本,赛中促感悟以深其情,赛后深反思以化其行。三者环环相扣、层层递进,育人效果方能从零散走向系统、从浅表走向深入,思政育人的闭环由此真正闭合。
机制贯通,接链条之断而筑育人闭环。以本土文化涵育精神根基,以红色基因铸牢价值坐标,是赛场志愿思政课堂走向深度、实现闭环的必由之路。校地联动的本质在于打通学校教育与地方文化资源之间的壁垒,使思政课堂不再囿于校园围墙之内,而从茂名这片红色热土与好心之城中汲取育人养分。好心文化所蕴含的友善互助、崇德向善的精神基因,与志愿服务的内在要求高度契合,将其注入志愿者的思想认知,能使青年学生的志愿服务行为获得深厚的文化根基与情感共鸣。南路革命精神所承载的坚定信念、艰苦奋斗、无私奉献的红色基因,则为青年学生志愿者提供了更为宏大的历史坐标,使其在服务省运的过程中感知自身行动与先辈精神的跨越时空的呼应。具体融合路径在于:将本土文化资源转化为培训课程的内容模块,邀请地方文化研究者讲述好心文化的当代价值,组织志愿者走访革命遗址、聆听红色故事,使抽象的精神传统转化为可触可感的情感体验。当省运会的志愿服务被置于好心文化与南路革命精神的双重脉络中加以阐释,思政教育便不再是悬置的说教,而是扎根于本土、生长于实践的活的灵魂,青年学生志愿者的每一次服务也同时成为一次文化传承与精神洗礼。
价值引领,祛功利之弊而归志愿本真。健全长效激励机制,引导大学生树立纯粹的志愿服务理念,使内在成长取代外在驱动成为参与服务的核心动力。功利化倾向的矫正并非否定学生的现实诉求,而在于通过制度优化引导其完成从交换逻辑到奉献逻辑的根本转换。具体而言,激励机制的重构应从三个维度展开。其一,重塑评价导向。在现有评优表彰体系中增设精神性荣誉项目,如“星级志愿者”“最美志愿瞬间”“最美志愿者”“杰出志愿者”“青年志愿者优秀个人”等,使那些真正投入情感、彰显奉献品质的行为获得应有的尊重与彰显,引导学生的关注重心从服务时长转向服务温度、从结果认证转向过程体认。其二,搭建分享平台。依托校媒、短视频、主题宣讲等载体,持续传播青年学生志愿服务中的真实故事与动人瞬间,以同龄人的经历激发同龄人的共鸣,使奉献本身所蕴藏的深层满足感与价值感被更多人看见和认同,唤醒更多学生源自内心的参与热忱。其三,调控工具激励。合理把握学分、加分等外部回报的权重与边际效应,避免工具性回报过度稀释志愿服务的纯粹性,使学生的参与动机逐步从为证书而来转向为成长而来、从为履历而做转向为价值而做。当激励机制真正指向内在精神的涵养而非外在标签的获取,志愿服务便回归了其育人的本真意义,思政课堂也因此获得了持久而稳定的内生动力。
广东省第十七届运动会和第十届残运会为青年学生志愿者架设了一堂可触可感的流动思政课堂。在这堂课上,青年学生以岗位为梯淬炼责任担当,以乡土为根厚植家国认同,以协作为桥涵养集体美德,以行动为尺丈明知行距离,完成了从认知到认同、从个体到集体、从受教者到担当者的精神蜕变。然而,育人效能的充分释放并非坦途-认知存偏遮蔽了育人之本,培训失衡削弱了铸魂之基,链条断档割裂了成长之序,功利取向侵蚀了奉献之纯。四重阻滞相互叠加,使青年学生赛场志愿实践的育人潜力难以充分兑现。破解之要在于以理念归位破除认知之蔽,以体系重构弥合培训之缺,以机制贯通衔接链条之断,以价值引领祛除功利之弊。四维协同,系统发力,方能将赛事服务的“进行时”转化为精神成长的“恒久态”。当省运会的志愿服务结束时,留在青年学生心底的不应仅是服务的疲惫与证书的印记,更应是一颗被唤醒的精神种子——它以责任为壤、以乡土为根、以协作为养、以践行为光,在未来的岁月中持续拔节生长,成为支撑青年学生走向更广阔天地的持久力量。
【本文系广东省本科高校教学质量与教学改革工程项目(高等教育教学改革类):生动的“柏桥实践”赋能高校“行走的思政课”教学研究、广东省教育科学规划课题(高等教育专项):基于柏桥讲堂的“思政小课堂同社会大课堂结合”的价值意 蕴 及 实 践 路 径 研 究(2025GXJK0457)、广东石油化工学院校级科研基金项目(博士启动类):新时代青年学生公益精神培育研究(2024bsqd2032)阶段性研究成果。】
(作者单位:广东石油化工学院马克思主义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