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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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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茂名日报

一百零五载,革命歌曲让信仰落地有声

日期:0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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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7:论丛       上一篇    下一篇

马玲
  一百零五载,中国共产党从嘉兴南湖的一叶扁舟成长为领航中国的巍巍巨轮。在这漫长的奋斗历程中,有一种力量始终伴随左右,它不在文件里,不在宣言中,却在亿万人的喉间与胸膛里生根发芽——这就是革命歌曲。从《国际歌》点燃理想星火,到《义勇军进行曲》唤醒民族觉醒;从《歌唱祖国》礼赞山河新生,到《强军战歌》激荡强军豪情。歌声从未缺席。
  人们常把革命歌曲视为历史的“背景音乐”,殊不知,正是这些歌曲,将抽象的理想信念转化为可感知的身体记忆,让信仰不再只是纸面上的文字,而是落地有声的精神实践。建党105周年之际,重新审视革命歌曲的音乐叙事,就是要回答:歌声如何让信仰变得可听、可感、可传?
  一、一曲红歌,让理想信仰可听可感
  任何政治共同体都面临同一难题:理想信念是抽象的,而信仰需要“感到”才能“相信”。如何让共产主义远大理想从纸面走进人的身体?革命歌曲的解决之道,是把理论话语转化为可唱的声音,使信仰在旋律与呼吸中获得可感性。
  这种转化的核心机制是“声音先于意义”。瞿秋白将《国际歌》译为中文,并把“国际共产主义理想”一词直接音译为“英特纳雄耐尔”。他并非不能意译,而是深知:当人们尚未完全理解这个词时,已经能够唱出它。在反复的集体歌唱中,这个陌生的音节被不断注入情感,最终成为超越语言的精神符号。大革命时期的广东,彭湃在海陆丰领导农民运动时亲自编写《农会歌》等革命歌曲,将抽象的“耕者有其田”理想化作了农民口中可唱可传的声音。
  另一种机制是“召唤性话语”的直接作用。《义勇军进行曲》中的“起来”不是陈述句,而是命令句。它不解释为什么要起来,而是直接调动唱者的身体与情绪,使响应成为本能。每一次国歌响起,都是一次对“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的身体性唤醒,也是一次对“我们万众一心”的仪式性重申。同样,《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以最朴素的因果陈述,通过无数次歌唱被内化为不证自明的信念。
  让信仰变得具体可感,关键在于将不可见的理念转化为可操作、可重复的声音实践。当信仰可以被唱出来,它就不再是外在于人的教条,而成为人的一部分。这,就是革命歌曲让信仰落地有声的第一重密码。
  二、同声合唱,让家国同心凝聚共识
  政党精神培育的第二个核心问题是:谁是我们?制度可以规定成员身份,却无法制造内心的归属感;理论可以阐述党群关系,却无法让个体真切感受到“我是其中的一员”。归属感需要一种仪式性的确认——它需要被唱出来、被听见。
  集体歌唱首先通过声音的同步与共振来凝聚身份。当一群人唱起同一首歌,呼吸趋同、节奏一致,这个过程本身就在回答:唱这首歌的人,就是“我们”。《保卫黄河》的轮唱是最好的例子:各声部此起彼伏又彼此依存,让人真切感受到,个体声音虽小,合在一起便不可战胜。
  其次,革命歌曲通过人称称谓划定边界。《咱们工人有力量》中的“咱们”一词,不是中性的“我们”,而是唱出即归属的共同体标签——开口的那一刻,你就从旁观者变成了“咱们”中的一员。从广东早期工人运动中的革命歌谣,到抗战时期东江纵队的《东江纵队之歌》,再到新时代深圳创作的《灯火里的中国》,革命歌曲始终在岭南大地上凝聚着“咱们”的共识。据记载,1943年东江纵队成立前夕,由林鄂作词、史野谱写的《东江纵队之歌》,部队到什么地方,歌声就唱到什么地方,成为凝聚队伍的有力武器。而《灯火里的中国》则以都市街巷和万家灯火为背景,凝聚着大湾区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共同向往。
  再者,旋律的潜移默化使身份认同得以巩固。《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把“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谱成上口的旋律,战士唱起它,既是纪律的内化,也是身份的重申。这一逻辑延续到新时代的《强军战歌》,“听党指挥、能打胜仗、作风优良”的铮铮誓言,正是同一建构逻辑的回响。
  歌声不仅是情感的表达,更是政治认同的声音实践。歌唱不仅表达认同,而且生产认同。每一次集体歌唱,都是一次“我们”的边界重划和情感充值。建党一百零五载以来,歌声到哪里,共同体的边界就延伸到哪里。
  三、旋律永续,让革命精神代代相传
  岁月流转,山河换新,但革命精神永不过时。如何让百年革命精神跨越代际?革命歌曲的解决之道,是把历史记忆和奋斗精神转化为可传唱的旋律,让精神在歌声中代代相传。
  第一种方式是跨越时间的符号凝练。《歌唱祖国》虽未定格某一具体历史事件,却凝练了新中国的集体记忆。“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旋律一响,集体记忆就被唤醒。一百零五载后的今天,唱起这首歌的人从开国大典上的那一代人换成了今天的“20后”,但旋律承载的精神从未改变。
  第二种方式是历史场景的声音凝固。《在太行山上》的旋律刚毅而厚重,太行山的硝烟早已散去,但“敌人从哪里进攻,我们就要它在哪里灭亡”依然被一代代人唱响。《中国人民志愿军军歌》中“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把抗美援朝的血与火凝固成可唱的段落。这些歌曲不是对历史的描述,而是历史本身的声音——唱起它们,就是让那段历史在当下重新在场。
  第三种方式是身体记忆的仪式化复现。旋律一响,呼吸和节奏被调动,整个人进入一种仪式状态。从战壕到校园,从广场到家庭,革命歌曲默默完成精神的血脉延续。在茂名,以1927年信宜怀乡起义为背景的大型原创音乐剧《怀乡起义》于2025年创作完成并公演,全剧30多个融入山歌、采茶调等本地音乐元素的唱段,在群众中引发广泛传唱,让革命旋律在青年一代心中生根。
  精神传承的最终结果,是一种内化于心的自觉:不需要强制,不需要说理,只要歌声响起,人便自然与先辈相通。革命歌曲之所以能够传唱一百零五载而不衰,正是因为每一代人都用自己的声音让它们重新年轻——每一次歌唱,都是一次精神血脉的接续。
  一百零五载,旋律在变,演唱者在变,但革命歌曲的核心功能始终如一:让信仰有声音,让认同有共鸣,让精神有传承。歌声所至,信仰生根。正如标题所言——革命歌曲让信仰落地有声。这“声”,是历史的回响,更是未来的号角。建党105周年,我们依然唱响这些歌曲,不是因为它们属于过去,而是因为它们正在参与塑造新时代的精神气质。歌声在,信仰就在;信仰在,力量就在。
  (作者系广东茂名健康职业学院马克思主义学院院长、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