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海樱
每次听到这首老歌《那些花儿》,都会情不自禁想起我的那些花儿,她们跟随四季流转的脚步,在我的时光硬盘里留下难以磨灭的岁月痕迹。
三月来了,隅居的粤西小城一派春和景明。
路过北岸六街,发现街口下坡处那棵颇有年份的高大苦楝树,仿佛一夜间被春风唤醒。冬天掉光叶子的枝丫堆满了一簇簇淡紫色的花儿。远远看去,整个树冠仿如笼罩着层层淡紫色的云霞。
站在苦楝花树下,一阵阵浓烈而清幽的花香瞬间把人团团围住。微风拂过,细碎的小花如雪般簌簌飘落,滑过路人的发丝和衣衫,铺在地上织成一张斑斓的花毯。
抬头看着这一树淡紫色的云霞,眼睛里酸酸的,外婆的影像又浮现我的跟前。
童年时,勤劳的外婆在老屋周围的闲地,种了好几株苦楝树。她说,苦楝树长得快,等到我们长大了,这树就成材了,可以拿来打家具做门窗。读初中的那年春天,我惊喜地发现,那几株苦楝树已长到三四米高,枝头绽放着簇簇淡紫色的小花。只是,外婆脸上的皱纹深了许多,她的背也更驼了。
我们一天天长大,陪伴在外婆身边的时间越来越短。苦楝树越长越大,那些曾经在苦楝花树下玩耍的日子,离我们越来越远。
光阴荏苒,不知老屋的那几株苦楝树是否还在,亲爱的外婆却再也回不来了。
五月还没走完,阵阵热浪迎面扑来,江边小公园里的木槿花悄然绽放。
记得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的那个夏天,还在海南儋州工作的父亲要去海口开会,刚读完小学一年级放暑假的我无人照看,父亲便携我一同出差。
那天上午,父亲趁着会后的闲隙,带我去逛海口公园。
公园门口的花坛里,长着一大丛近两米高的红色单瓣木槿花,花朵如婴儿面庞般大小,五枚红色的花瓣在夏日阳光的照耀下,洋溢着奔放而热烈的美。
逛完公园,父女俩在门口拍完合影,父亲牵着我准备离开。我看着门口那丛鲜艳的木槿花,却怎么也迈不开脚步,怯生生抬头说:“爸爸,我想要那朵花。”话音刚落,只见父亲倏地钻进花丛里伸手摘花。父亲这勇敢的“偷花”举动,令我又紧张又害怕,最后拿到那朵花儿的心情却是忘记了。
一眨眼四十多年过去了,每当我说起这段往事,耄耋之年的父亲早已毫无印象。只是我每次见到盛开的木槿花,总会想父亲给我摘花的那个夏日,那段我们曾经在异乡的生活。
小满节气刚过,雨水和高温轮番上场,天台花园那畦波斯菊开得七零八落,宣告着花事的尾声。
记得十多年前的秋天,我与爽直的植姑娘、慢条斯理的红儿、心态超级年轻的芳姐结伴,开启了一趟难忘的呼伦贝尔之行。
秋色渐起,呼伦贝尔大草原里的草场早已收割,见不到风吹草低现牛羊,但是一路的蓝天白云、望不到边的黑土地、美丽的白桦林、蜿蜒的莫日格勒河、金色的麦浪、临江屯壮丽的火烧云、白鹿岛夜空灿烂的星河,美景令人陶醉不已。
虽然错过了草原的赏花季,我依旧在这初秋里,赏到心仪已久的翠雀、白头翁、沙参、卷丹百合,还有根河湿地公园里开得洋洋洒洒的波斯菊。
那天下午,当我们乘坐电瓶车在公园栈道下车时,我被栈道两旁盛开的波斯菊深深地震撼了。从来没见过这么高大,开得这么美、这么壮观的波斯菊,红色、粉色、白色,朵朵花儿在秋风里摇曳生姿。那一刻,让人乱入花丛中,沉醉不知归路。
旅行归来,我在天台花园播下采摘回来的波斯菊种子。
一个多月后,家里的波斯菊次第开放。
我快乐地与好友分享:“花园里的波斯菊开了!这沾染了旅途记忆的花儿,让我无论身处何处,都可以拈花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