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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5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茂名日报

稿费轶事

日期:0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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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7:往事       上一篇    下一篇

蔡旭
  稿费是对作者付出劳动的一种肯定,也是一种物质性报偿。我作为业余作者,“投稿史”已过了60年,同稿费打交道也就60年了。60年来,我投过多少篇稿,登过多少次报,领过多少次稿费,已经无法细算。不过,有几件与稿费有关的往事,虽经几十年时光的淘洗,依然历历在目。
  最难忘的稿费,当然是第一次稿费。那是1965年春,我是复旦大学中文系二年级学生。那年1月31日的上海《文汇报》,登出了我写乡愁的散文诗《春节短歌》(三章)。第一次收到的稿费单写着10元钱。作为靠助学金生活的一位大学贫困生,这可算是一笔“巨款”。我到街上花4元钱买了一双蓝色解放鞋,又到书店用1.10元买了一本《1959—1961散文特写选》,至于余下的钱是怎样花的倒记不得了,而让物质与精神都得到了极大满足的这件“大事”,却怎样也不会忘记。
  后来是没有稿费的十年。那时许多报刊都停刊了,更谈不上稿费。到了七十年代初,虽然一些报刊逐渐恢复,但仍然不发稿费。1972年我在《广西日报》发表《矿山人物》(三章),得到的回报是一张报纸。1974年我在《广西文艺》两次发表散文诗,那时发的是“纪念品”,一本小笔记本,蓝色塑料外皮,上面印着《广西文艺》的字样。这是那个时代留下的印记。恢复稿费制度,那是70年代后期的事了。
  最有趣的一次稿费,是1980年在北京。那年“五一”节,《工人日报》发表了拙作散文诗《幸福的人们》(三章)。(很巧的是《人民日报》这天也发表了我的散文诗《闲不住》。)当时我是广西平桂矿务局工会宣传部干部,作为广西代表团的创作员及幻灯手,正在京参加全国职工曲艺调演,住在工人体育场宾馆。当天《工人日报》是送到调演大会的,我因参与大会评论组的活动,于是一天两见报的事很快就传出去了。第二天,《工人日报》文艺部主任、诗人王恩宇上门找到我,当面祝贺的同时,让我索性就把稿费领了。还说按稿费标准本来是10元的,编辑们按好稿给打了12块。说着,王恩宇老师就摊开他的笔记簿,让我签字当场领取了现金。于是,就这样留下了在编辑笔记簿当面领取稿费的佳话。
  领取稿费的方法,几十年来也有了不少变化。传统的做法,是报刊社通过邮局寄来一张汇款单,我就带着身份证到邮局(后来是邮储银行)签字领款。大概20年前开始,投稿时要附上银行账号,有稿费直接打到存折上,就不用再跑邮局。近年来又发展到通过手机微信发稿费,就更方便了。
  来得最快的一次稿费,发生在去年春天,它比见报消息更快。一天下午,我的手机在充电。老妻听到提示音,告诉我:来了一笔稿费,但不知是哪里来的。我一看,是我关注了的苏北一家晚报副刊的公众号。想起几天前曾第一次给它投过一稿,难道那么快就见报了?我当即上网,只查到上一天的报纸。这家晚报的数字报是隔日才上网的。第二天,我终于见到了报纸的版面,拙稿《穿衣问题》赫然在目,事情得到了证实。
  即是说,这家晚报的稿费是与作品一齐“出笼”的。甚至它的稿费是比作品更早被作者知道的。也许发稿费最快的报社,就非它莫属了。发稿费快到这种程度,有谁能及?有谁不服?
  用发稿费作为通知作者的方法,堪称为一种创新,或说一种创举。能做到如此尊重作者、理解作者、关爱作者,也可说是关怀备至了。这件“先见稿费后见报”的新鲜事,可算是数字时代的一件“稿费新闻”。
  各家报刊发稿费有快有慢,这没关系,有得发就行了。写作不是为了稿费,我与许多人一样,即使没有稿费也是乐此不疲的。有些“内刊”,申明没有稿费,我与许多业余作者一样,也会积极投稿。
  回顾几十年来有关稿费的往事,仿佛看到了社会在曲折前进中的一些侧影。60年来,有关稿费的许多见闻都已“忽略不计”,不过这几件有代表性的轶事,似可作为“保留节目”记在心中,于是我就用这篇短文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