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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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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茂名日报

遥想千年冯家村(4)

日期: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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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2:热评       上一篇    下一篇

吴兆奇
  (接上期)
  另一座古墓出土的墓志铭
  许夫人墓志铭出土之后,人们很自然地联系到早在1984年1月清理出土的冼夫人第六代孙和孙媳合葬墓的墓志铭。
  这里引用广东省博物馆和电白县文化局的《广东冼夫人第六代孙墓》简报于下:
  1983年底,电白县文物普查队在电白县东南面35公里的霞洞区,发现了一座唐墓。墓位于霞洞圩西北约1公里的晏宫庙(冼太夫人庙)后,后依晏山,右边紧靠县城至霞洞圩公路,已受到多次破坏。1984年1月,广东省博物馆会同县文化局对墓进行了清理。经考证,该墓为冼夫人第六代孙夫妇的合葬墓。冼夫人是我国南朝时期至隋岭南地区的少数民族首领,对当时岭南地区的政治曾产生过重要影响,被隋文帝册封为谯国夫人。该墓的发现,对研究冼氏家族有着重要的价值,现将清理简报如下:
  一、墓型制
  墓平面呈长方形,长5.15米,宽4.1米,墓向150度。墓内可分为前后两室,前室呈横长方形,比后室低14厘米,铺“人”字形砖底。后室近方形,中间由四重砖墙将墓隔成左右两个棺室,每棺室中间在“人”字形底砖上,各砌有三层砖高的长方形棺床,右棺床三层砖均顺放平铺叠砌;左棺床下二层砖顺放平铺叠砌,上层砖砌法不规则。墓壁均用长方形砖顺横相间平铺错缝叠砌双隅砖,四壁贴墓底各设砌有三个壁龛,左右两壁及后壁龛微作梯形,宽20~28厘米,深14.5厘米,高30厘米。前壁左右两个壁龛高于墓底20厘米;作叠埋式,宽30厘米,深44厘米,高30厘米,中间壁龛贴墓底结砌作“凸”字形,宽33厘米,高52厘米,墓砖有长方形砖和刀形砖二种,呈青灰色或红色,其中长方形砖规格有长31厘米、宽14.5厘米、厚4.5厘米,长27厘米、宽14厘米、厚4.5厘米,长18厘米、宽11厘米、厚4厘米三种;刀形砖长31厘米、宽18厘米、厚边5.3厘米、薄边3.3厘米。
  二、出土器物
  出土的器物有青瓷器、铜器、金器、铁器、墓志铭等共16件,器物散布在墓室四周,墓志铭贴后壁竖放。其中:
  青瓷缸:1件,敞口,鼓腹,平底,口径13.5厘米,高22.5厘米。
  青瓷碗:9件,饼足底均控一深圈,多作为壁龛中灯盏。分三式。
  1式:3件,侈口,弧壁。口径9厘米,高4.5厘米。
  2式:5件,敞口,弧壁。口径8.8~9.5厘米,高3.8~4厘米。
  3式:1件,直口,直壁。平底。口径8.2厘米,高4.2厘米。
  铜镜:1件,过去唐墓中较少见,作素面方形,宽边,钮作卧伏状神兽,光面微呈弧形。边长11.5厘米。
  铜饰:1件,方形,中间有方孔,饰卷草纹,表面烫金。边长2厘米。
  金钗:1件,双股无纹。长8.2厘米。
  铁棺环:3件,圆形,附有扁长铁钉,外表包银。直径10.5厘米。
  墓志铭:1方,长93厘米,宽54厘米,共16行277字,由于破坏较严重,仅可辨出部分文字。
  此外,墓中还出土有铜铁棺钉和残碎的铜合页,铜铁棺钉作长条锥形,长11厘米。
  三、结语
  1、墓主人。墓主人的姓名,因墓志受到破坏,史籍有无记载已不清楚。但墓志中称其“祖知戴,左骁骑大国公。父子游,光禄大夫,本州刺史,封郡开国公”。知戴,《旧唐书》《新唐书》和县志均有记载,写作智戴,是唐越国公冯盎之子,冼夫人的曾孙。子游,史籍记载不一,《新唐书》作子猷,称其为盎族人,《茂名县志》作子游,称其为盎的猷子。我国称侄儿为子,称同宗亲属为族人,这都与墓志中所记有很大差别。在我国所见的墓志铭中,文中记载的均是直系亲属,而旁属尚未见从墓志中记载。从墓主人“祖知戴”“父子游”看,子游不是冯盎的族人,也不是冯盎之侄,应是智戴之子,冯盎之孙,墓主人是子游之子,应为冼夫人第六代孙夫妇。墓中出土的青瓷器带有唐代时期的作风,墓志铭后段有“神功元年(697年)十二月廿六日……”的铭记。神功是武则天的年号,这应是墓主人辞世的时间。墓主人的官职,史书上亦无记载。墓志中“有□□祖恩绩授□承□□州诸军事,潘州刺史……起□□恩州诸军事,恩州刺史……”的铭记。潘州为唐置,恩州亦为唐并阳江、海安、西平、杜陵地置,州治在今恩平县。在《高州府志》《茂名县志》和《恩平县志》中,记载唐代冼氏家族任潘、恩州刺史的仅有冯盎之子智彧和子游二人,智彧贞观年间任恩州刺史;子游以盎恩授潘州刺史;墓志铭中称墓主人曾任潘州刺史和恩州刺史,其任职时间应在智彧和子游之后。
  2、几个历史问题。这次出土的墓志铭,有着重要的史料价值,改正了史书上的某些错误,填补了史书上的空白。如冼夫人曾孙知戴,史书上均作智戴,《旧唐书》载曾任春州刺史:《新唐书》中记载曾授卫尉少卿,卑迁左武卫大将军;墓志铭记载证实了《新唐书》中记载的“武卫大将军”,应为左骁骑大国公。其名字知戴应为智戴,史书应是因字同音而误。子游,《新唐书》称为盎子,仅记载其以豪侠闻;《茂名县志》载,以盎恩授潘州刺史,墓志铭中证实了其确曾授潘州刺史,并曾封光禄大夫,□□郡开国公,填补了史书上的空白。子游与子猷音相近似,《新唐书》中称为子猷,应是与子游音同而误。另外,史籍中冼氏家族仅见记载到子游一辈,后辈无考,这次出土的墓志铭,记载了墓主人为潘州刺史和恩州刺史,亦为研究冼氏家族提供了新的材料。
  1984年所清理的冯智戴的孙子也即冯子游的儿子与媳妇的合葬墓,出土的墓志铭字迹虽然大部分剥损难以辨认,但它的最大价值是确证了冼夫人第四代、第五代孙的某些关系,提示了两墓一庙的某些关系。
  冯冼家族的两座古墓的清理给人昭示了一些清晰的印象。
  其一,许夫人的丈夫被确认为唐高宗时期的潘州刺史冯子游,是冼夫人的第五代孙。这与唐玄宗时的宰相张说所写的《赠潘州刺史冯君墓铭》所述相印证:“君祖盎,持节总管高州都督耿国公葬赠左骁卫大将军荆州大都督,恩命分府为三州,授君之三子,子智戴高州刺史,子智玳恩州刺史,犹子子游潘州刺史”(见《冼太夫人史料文物辑要》)。这也证明了许夫人墓志铭中所述的:“冯氏潘州刺史顺政公”,就正是这位冯子游,而不是他的叔父冯智玳。
  其二,虽然史籍查不到冯氏家族子游之后的世系,但在信宜发现的《高凉六谢冯氏族谱》,其中清楚地标明,冯子游有子冯梧,冯梧之后还有冯翎,冯策辅……因此,冼夫人第六代孙的合葬墓,墓主很可能就是冯梧夫妇。
  其三,许夫人墓葬于“龙朔元年十二月”,这是唐高宗的年号之一,是公元661年,而冯梧夫妇合葬墓志中,有“神功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字样,“神功”是武则天称帝后的年号之一,元年则是公元697年。那么,两墓前后相隔36年,正是相当两代人相衔接的时间。因此,“父子游”正好说明,冯梧墓是冼夫人的第六代孙夫妇的合葬墓。
  这样,两墓相继出土的墓志铭,给人们理出了一个头绪,也给人们提出了一个遐想:这岂不是冯氏在电白霞洞狮子岭的家族墓葬地?除此两墓之外,会不会还有同样性质的墓葬?
  其四,许夫人墓志铭具体地说明了墓葬地:“潘州南巴县之下浮里。”查这南巴县,当时的县治就在今电白的麻岗镇内,这就说明,电白霞洞当时在南巴县辖区,也是在潘州的辖内。而霞洞这个地方,在当时就有“下浮里”之称,这对于历史研究有相当的价值。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