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许巨滔 通讯员 张扬 黄茵
本报讯 高州的稻田已换上了“金色新装”,沉甸甸的稻穗随风摇曳,掀起层层金浪,空气里弥漫着清甜稻香。“丰收在望”本是好事,可潭头镇的钟某却高兴不起来——这20亩水稻,不仅是家里的唯一收入,也是执行欠款的唯一“解药”。不料今年的收购价格不高,若是不能卖个好价钱,整个家庭将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故事要从两年前说起。2023年冬天,钟某老母亲的哮喘病反复加重,每月的医药费已耗去大半收入,再加上读高中的儿子需要交学费、买资料,家庭开支像座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山。同村的张某看他实在困难,便主动凑了3.4万元借给他,并约定2024年末还清。
转眼还款期限到了,张某几次上门催要,都被钟某的窘迫堵了回来。“我现在是真的还不上,母亲的病没有好转,每天都要吸氧,今年的水稻收购价还掉了,我也很急。”钟某红着眼眶解释。张某觉得对方一直在推脱——这笔钱是他攒了五年的养老钱,本打算给儿子盖婚房用,眼看着婚期临近,资金还没着落,两家人的关系也渐渐冷了下来。无奈之下,张某一纸诉状告到了高州市人民法院。
判决下来,钟某该还钱,可他确实拿不出。案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执行法官罗勇第一时间启动“法院+综治中心+村委会”多元联动机制,一方面通过线上查控银行存款、车辆、房产等,另一方面到现场实地了解情况。
“罗法官,我真不是故意赖账。”见到罗勇时,钟某声音都带着颤,“全家就靠这20亩水稻了,现在还没到最合适的收割期,要是强行卖了,扣除收割费、运费,剩下的连一半欠款都不够。”
另一边,张某在村委会办公室里也红了眼:“罗法官,我儿子的婚期已经定好了,现在砖瓦都没买,这该怎么办?”
驻村干部小李陪着罗勇在稻田里实地考察了一圈,金黄的稻穗擦过裤腿,颗粒饱满得能感受到沉甸甸的分量,虽未完全熟透,但已透露出丰收底气。
罗勇眼前一亮,这片金色的稻田,或许就是破解执行僵局的希望所在。
“法官,今年的价格不理想,我怕卖粮的钱不够还款……”旁边钟某忧心忡忡地说道。
“你放心,我们帮你对接靠谱的收购商,争取最高收购价。”罗勇放缓语气,“扣除欠款后,剩下的钱应该也足够你作为明年的耕种成本。你好好配合执行,不会产生迟延履行金,还能保住信用。”
钟某的眉头渐渐舒展,眼眶却红了。这些日子,他整夜整夜睡不着,既愧疚欠了张某的钱,又焦虑全家的生计,没想到法官会替他考虑得这么周全。“法官,我听你的!”他重重地点头,“只要能还清欠款,不耽误张大哥的事,要我怎么配合都可以!”
看着钟某坚定的眼神,张某想起往年两家互相帮助的日子——钟某曾帮他抢收过稻谷,他也给钟某的母亲送过药,心里的坚冰已渐渐融化。沉默片刻后,张某开口说道:“法官,我决定了,钟某只要给我还29000元本金就行,剩下的5000元本金和利息就算了,当是给他留些余地吧,他家里确实难。”
初步达成共识后,罗勇和驻村干部小李主动化身“联络员”,一起积极利用当地资源,多方打听、联系本地商贩和其他经销商,询问收购意向。经过不懈努力,终于为钟某找到了合适的收购商,1.8元每斤的收购价,符合市场行情,甚至略高于预估。
田间机械轰鸣作响,收割机在稻田中来回穿梭,金黄的稻穗被卷入机身,脱粒、装袋、过磅,一气呵成,最后被源源不断地装进运输车中。罗勇和干警们全程记录重量,综治中心工作人员核对收割费用,收购商当场结算粮款。
当钟某把29000元现金交到张某手里时,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张大哥,对不起,耽误你这么久。”钟某声音哽咽,张某眼眶也湿了:“过去的事别往心里去,谁家没个难处。”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稻田里的稻香与两人脸上的笑容交织在一起,格外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