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继衡吹拉弹打样样在行。茂名日报社全媒体记者 池榕 摄
林继衡和他的“八音班”。（受访者供图）
林继衡和伙伴们表演八音锣鼓。（受访者供图）
林继衡经常组织伙伴们排练。（受访者供图）
林继衡参加非遗进校园活动。（受访者供图）
文/茂名日报社全媒体记者 池榕
“哒哒哒哒……嘀嘀笃嘀哒哒哒……咚咚咚咚哒……”清脆、富有节奏感的击打钉板和小鼓的乐声在空旷的展厅回荡，作为八音锣鼓的“掌板”，林继衡的双手仿佛在指挥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直击听者的心灵。从业40余年，林继衡不遗余力地守护和传承八音锣鼓这一民间艺术，将“八音”融入生活，用各种形式向群众推广八音锣鼓的独特魅力。
受家庭熏陶走上音乐之路
近日，记者来到高州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展览厅，见到了省级非遗项目八音锣鼓代表性传承人林继衡。八音锣鼓亭（柜）就放在展厅的一角，亭上放着文锣、高边锣、笛子、洞箫、二胡、小鼓、长号、唢呐……旁边还放着花灯、彩旗、罗伞、御扇等道具，它们此刻收敛着所有的喧闹，只等“掌板”一声“令”下，便会八音相会，鼓乐齐鸣。
林继衡一边爱惜地整理这些“老伙计”，一边介绍：“八音锣鼓是指由金、石、土、木、革、丝、竹和匏八种材料制作出的民族乐器及锣鼓，不是八种乐器的意思。”高州八音锣鼓充满岭南特色，常以锣鼓亭的形式出现。锣鼓亭像一个乐器“百宝箱”，可以根据不同场合和曲目来选择不同的乐器，极具包容性和可塑性。
林继衡会走上音乐之路，除了有天赋，更主要的是受到家庭熏陶。他是高州市泗水镇人。祖父会吹笛子，父母亲曾是高州文工团的主要演员，考上高州师范艺术班的哥哥更是他的启蒙老师。他利用节假日跟哥哥学笛子、学乐理知识，跟着父亲学习八音锣鼓吹打技艺，经常练习到深夜，不怕苦不怕累，一心追寻自己的音乐梦想。
1980年，18岁的林继衡考上了湛江市艺术学校学习打击乐，同时选修笛子，自学洞箫、唢呐等乐器。1984年8月，林继衡中专毕业后，分配到信宜粤剧团负责掌板工作。后来借调到珠海市粤剧团，又到高州市粤剧团担任分团团长，1997年参加高州市木偶剧团，1999年参加深圳市曲艺社。经过几十年的锤炼，他的掌板和吹奏技艺早已超越技巧本身，表演时鼓槌的起落和气息的流转收放自如，比如唢呐可以吹奏任何调，一口气连吹二十多个音，他也成为高州当地有名的八音锣鼓艺人。2013年，八音锣鼓列入广东省第五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2017年4月，林继衡被命名为广东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八音锣鼓代表性传承人。
让生活处处有“八音”
说起八音锣鼓曾经的辉煌，林继衡眉飞色舞：“响锣开道，彩旗招展，长号起势，唢呐炒热现场气氛，两人负责抬柜……”他边播放八音锣鼓的视频，边向记者讲解表演的各种事项。但让林继衡遗憾的是，现在能和他配合演出的伙伴大部分都很老了。“‘六国封相’‘七仙姬下凡’‘小开门’‘大开门’可以奏，流行音乐、广场舞曲也可以弹，这就是八音锣鼓的厉害之处，只要群众喜欢的都能表演，创新不是要扔掉传统。”
在林继衡看来，八音锣鼓的特点决定了它的创新要贴近群众，要以充满“烟火气”的方式融入人们的生活。“陕西老腔表演给了我很大启发，他们能成为‘东方摇滚’，我们又何尝不能成为‘乡村交响乐’？”林继衡几十年来每天出门必定带着一套行头——洞箫、短笛、横笛等，遇到志同道合的爱好者随时随地都能吹奏一曲。在他的带动下，身边亲人和不少朋友纷纷学习乐器，有些还达到了专业水平。除了教亲人朋友，这些年来，林继衡还常常奔走在高州一些企事业单位、中小学校和老年大学，开展非遗进校园、进社区活动，教学员们演奏竹笛、洞箫等乐器，推广八音锣鼓表演艺术。
“一起玩音乐是很开心的，八音锣鼓也一样。”林继衡说，他经常组织伙伴们一起排练，除了传统曲目还会加点流行元素，比如在演奏传统曲目时加入架子鼓，洞箫演奏加入古琴、古筝，不同于节庆时候的热闹欢快，八音锣鼓也可以很“潮”很“酷”。他也会邀请学得好的年轻学员加入进来合奏、齐奏，在开心的氛围中锻炼技艺，为培养传承人提供交流平台。
准备打造女子“八音班”
在高州，八音锣鼓叫“八音班”，在厅堂表演时也有人称“华堂班”，是一种以打击乐演奏为主的民间艺术，明末清初自闽南传入高州地区。乐班组成人员比较灵活，大部分是兼职，有节庆活动就集中在一起表演。“八音锣鼓一个人做不了，我需要团队。”林继衡和记者细数传承八音锣鼓的难点：现在会玩八音锣鼓的艺人年纪都很大了，精力不足；一般年轻人要工作要生活，很难静下心来学习，学会了也不可能总是请假出来表演；就算有人全职入了这门行当，没有固定收入，靠节日表演赚的钱无法支撑生活，最终还是会放弃。
但林继衡没有放弃，除了开班传授技艺，他还准备组建一个女子“八音班”。他在日常教学培训时观察到，刚退休50岁左右，有退休工资，有时间且热爱音乐的女士很适合八音锣鼓表演。他最近已经物色到几位非常有潜力的学员，“其中有两位，一位遂溪人，一位信宜人，她们从零开始学习洞箫，很勤奋，才几个月就已经能吹奏比较复杂的曲子，而且对八音锣鼓文化非常感兴趣。”
林继衡表示，思维要转变，如果还是那老一套“三板斧”，吸引不了年轻人的。女子“八音班”将不同以往的八音锣鼓，会融入现代音乐和各种能用的元素，有了努力的方向，林继衡心里的规划一点点清晰。八音锣鼓不拘一格、开放包容的风格是激发创新活力的土壤，期待这门传承了数百年的民间艺术在未来绽放新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