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国新。茂名日报社全媒体记者柯丽云摄
文/茂名日报社全媒体记者林夏
朱国新，1943年生于茂名羊角镇，自少年时代初执木偶，至耄耋之年仍躬耕乡间戏台，将六十余载的光阴默默奉献给了单人木偶戏艺术，只为守护并传扬这门技艺。2008年，他被广东省文化厅认定为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单人木偶戏）代表性传承人。
入行：拜师学习木偶戏
朱国新自小就是单人木偶戏戏迷，邻近村庄若有木偶戏上演，他总到场观看。16岁那年，为谋生计，也为把童年的热闹延续下去，他拜羊角镇单人木偶艺人林国芳为师，一头扎进这门独挑大梁的木偶戏，从此再没离开。
那时正值20世纪50年代末，群众的文化娱乐活动相对匮乏，木偶戏成了老百姓的“心头好”，被粤西百姓亲切地唤作“鬼仔戏”。木偶戏分为大班、中班和小班，单人木偶戏属于小班，整场演出由一人独立完成。
单人木偶戏唱腔以本地民歌为骨架，融入粤剧板眼，七言或十言一句，伴以奏乐，有完整的“击乐谱”，而最难点在于表演者需同时操控木偶、唱念台词、打击乐器，甚至完成如舞剑、格斗、斟酒、写字等高难度动作，节奏与动作需高度协调，技艺要求极高。
“难不难，我都得学下来。”带着挣钱养家的责任，他认真观看师父表演，用心聆听师父教诲。勤学苦练之下，他将“生、旦、丑、公、婆、净”等十大行当的唱腔、台步演得栩栩如生，配乐娴熟。一年后，他就能独自挑梁，唱完整场单人木偶戏。
表演：一人撑起一台戏
每逢年例期、神诞期或者红白喜事，村民会请演单人木偶戏。朱国新的戏约很多，需要提前一两个月预约。做一场戏能挣两三元钱，而那年代普通职工月工资仅三十元左右。
表演日，他把锣鼓、木偶一一收进木箱，扁担两头一挑，步履不停歇，准点到村。白天村民要干活，木偶戏自然排在夜里。开戏前，本村村民早早就到场占位置，周边村庄的戏迷也闻讯而至，有时一场戏能吸引一两千名观众。
“睇鬼戏啰！”在村民的相互招呼声中，朱国新打开箱子，搬出木偶、布幕、锣鼓，在空地上搭起只能容下一个人的小戏棚。戏棚底下摆着一张八仙桌，他坐在桌面的戏箱上，隐在布幕后，木偶也在布幕后整齐摆放着。戏棚前观众越围越多，大家翘首等候木偶戏开始。
“咚锵——”朱国新坐在小小的戏棚里，用敲击乐器宣布了一场木偶戏的开幕。古装打扮的木偶角色轮番登上戏棚前台表演，朱国新则在后台操控木偶打斗，切换腔调念唱戏文，不时敲击乐器，一人演尽生旦净丑，观众看得如痴如醉。
单人木偶戏底蕴深厚，最盛时剧目数百。朱国新专工武戏，戏本多从历史演义里得来，弘扬尽忠报国、侠骨热肠。像郭子仪系列的《七子八婿》，一套演下来，锣鼓紧、唱腔亮，引来喝彩阵阵。
传承：守正创新出精品
在繁忙的表演实践中，他对单人木偶戏的理解更加深入透彻，也更加热爱。1980年起，他开门收徒，后来还当了电白木偶戏艺人协会副会长。他培养了十多名徒弟，使他们成为当地单人木偶戏支柱。可惜，20世纪90年代以后，随着社会发展和娱乐方式多元化，单人木偶戏渐渐“老去”，难以获得年轻人的青睐，观众数量锐减。
“单人木偶戏既要保留传统精髓，也要唱出新声！”走访交流取经后，朱国新给自己定了方向。他一头扎进戏里，翻史料、绘脸谱、改机关、做新衣，让木偶“活”了，也“俊”了；又把成语典故、诗词歌赋巧妙融入唱词，古今混搭，庄谐并出，观众听得过瘾，他也唱出了名堂。
后来，朱国新联合一批单人木偶戏老艺人，编了《冼夫人传》《荔乡新风》等一批新剧目，让单人木偶戏贴合年轻观众的口味。最叫座的是《冼夫人传》，那是朱国新在2005年啃完一摞史料，写成的18回连台本，够唱10晚，场场爆满，成了他的“看家戏”。
2007年，茂名木偶戏（单人木偶）被列入广东省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08年，朱国新被认定为广东省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单人木偶戏）代表性传承人。2016年，他作为木偶戏传承人被《广东省民间艺术传承人志》收录。
推广：非遗技艺进校园
从艺六十多年，朱国新对单人木偶戏道具十分珍视，也引以为傲。他常参加“木偶戏进校园”活动，为学生表演《岳云退金兵》《白蛇传》等经典木偶戏，并讲授木偶戏的起源传播、艺术特点，尤其是讲述木偶制作、操作的精妙之处。
“可别小看这些木偶，它们并不简单。”朱国新说，从选料到雕形，全是独门手艺。一副行头得备三十到四十个木偶，生、旦、丑、公、婆、净等十大行当齐全，脸谱一式一色，绝不重复。学生们零距离看到木偶口眼都能灵活开合，抬手挑眉便见喜嗔，兴奋又好奇，捧着木偶不停赏玩、琢磨。看到学生们的热情，他倍感欣慰，更加坚定了把单人木偶戏传承下去的决心。
他还投入大量精力，新编了禁毒、法治等题材的单人木偶戏，让学生在观赏木偶戏表演中获得教益。
“观众少了，靠演木偶戏难以养家糊口，学戏的人自然就更少了。而且，想把单人木偶戏演得扎实，必须耐得住寂寞，可多数年轻人既缺乏兴趣又吃不了苦，挑选接班人成了大难题。”他无奈地说道。不过，他不轻言放弃，打算把自家改成单人木偶戏传承基地，继续收徒传艺。只要有人想学，他就一直教下去，把这项非遗技艺一代代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