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兆奇
(接上期)
《玉树后庭花》的悲哀
一代英雄陈霸先的第五代孙子陈叔宝,公元582年即皇帝位,坐了七年龙庭,他完全违背了祖先的遗训,几年来,挥霍国家大量资财,大建华丽宫殿以供享乐。《资治通鉴·陈纪十》有一番描绘:
是岁,上于光昭殿前起临春、结绮、望仙三阁,各高数十丈,连绵数十间,其窗、牖、壁带、悬楣、栏、槛,皆以沉、檀为之,饰以金玉,间以珠翠,外施珠帘,内有宝床、宝帐,其服玩瑰丽,近古所未有。每微风暂至,香闻数里。其下积石为山,引水为池,杂植奇花异卉。……上自居临春阁,张贵妃居结绮阁,龚、孔二贵嫔居望仙阁,并复道交相往来。又有王、李二美人,张、薛二淑媛,袁昭仪、何婕妤、江修容,并有宠,迭游其上。
这位风流皇帝日夜沉迷于美女群中。他最宠爱的张丽华、孔贵嫔,更是不离左右,专事淫乐。陈后主荒淫过度,不理朝政,官员有什么启奏,由太监送进宫去,皇帝倚在柔软的“隐囊”中,拥抱着张丽华,让张丽华坐在他的腿上,共看奏章,共决大事。
后主皇帝还喜欢作诗为词,尽是宫廷绮丽、男欢女爱、美人色相等靡靡之音。
以宫人有文学者袁大舍等为女学士,仆射江总虽为宰辅,不亲政务,日与都官尚书孔范、散骑常侍王瑗等文士十余人,侍上游宴后庭,无复尊卑,谓之“狎客”。上每饮酒,使诸妃、嫔及女学士与狎客共赋诗,选宫女千余人习而歌之,分部迭进。其曲有《玉树后庭花》、《临春乐》等,大略皆美诸妃嫔之颜色。君臣酣歌,自夕达旦,以此为常。
连宰相、大臣都不过问政事,日夜以“狎客”的身份混在一起。
说到后主皇帝的饮酒,更是豪饮惊人。“叔宝常醉,罕有醒时”,“与其子弟日饮一石”,一天要喝一石(一石等于10斗)酒,真是嗜酒如命了。
皇帝、宰相都不理政务,国家大事都交给奸佞小人施文庆、沈客卿等去处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把个好端端的陈朝弄得腐败不堪,整个朝廷都已经糜烂了,国家的财力亏缺,国库空虚,奸臣们便滥征杂税,任取苛捐,中饱私囊,鱼肉人民,剥夺百姓,怨声载道。《南史·陈本纪下》说:“税汇税市,征取百端,刑罚酷滥,牢狱常满。”就这样,陈叔宝却依然听信这些奸臣奏说国库增加了10倍,他以为自己用人得力,更加信宠,言听计从。施文庆一时得势,便呼朋引类,荐举坏人,扩充同党,有些市井流氓,白衣帮闲,因此一跃为达官贵人,占据文官要职,夺取武将兵权,连太子也被他们废掉了。举国上下人心涣散,将士解体。
这种种乖戾举动,倒行逆施,引起了朝中一些正直忠良之士的不满和忧虑。大臣毛喜,站出来屡次谏诤,被贬谪出朝;将军傅縡,对施文庆白眼相向,便被诬告里通外国,下于监狱。傅縡在狱中上书向陈后主苦谏:
……陛下顷来酒色过度,不虔郊庙之神,专媚淫昏之鬼;小人在侧,宦竖弄权,恶忠直若仇雠,视生民如草芥;后宫曳绮绣,厩马余菽粟;百姓流离,僵尸蔽野,货贿公行,帑藏损耗;神怒民怨,众叛亲离。恐东南王气,自斯而尽。
后主览书,大怒之余,派人对傅说:“朕打算恕卿之罪,卿能改过自新么?”傅縡回答说:“臣心如面,臣面可改,则臣心可改。”表示自己的面容都不能改,则心也不能改。后主更加愤怒,将他杀了(见《陈书·傅縡传》)。
有一位臣子叫做章华的,也给他上过十分动感情的谏书:
陛下即位,于今五年,不思先帝之艰难,不知天命之可畏;溺于嬖宠,惑于酒色,祠七庙而不出,拜三妃而临轩,老臣宿将,弃之草莽,谄佞谗邪,升之朝廷。今疆场日蹙,隋军压境,陛下如不改弦易张,臣见麋鹿复游于姑苏台矣!
如果不痛改前非,林野的麋鹿很快就会在南京城游玩了。后主收到谏书,立即下令将他斩首。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