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惠
每年开春过后，等到天气稍稍暖和起来了，母亲就会从集市上带回来10只毛绒绒的小鸭子。细心地养着，等到端午过后，农忙开始时，隔三差五就宰一个来补补身子。母亲可是算好日子的，她说养了120天的鸭子不老不嫩，味道最好，放点沙姜、蒜头焖一焖，真是香迷糊了。可惜，这些都是我记忆中的画面，我们家已经有二十年没养鸭子了。
我们家为什么不养鸭子了呢？一来是我们都长大了，不需要增加营养了。小时候的农忙，不是拔花生，就是割禾，全都是用力的活，消耗大，母亲担心我们的小身板扛不住，早早地养好鸭子给我们改善伙食。也许有人会问，为什么不养鸡，那时候的鸡经常发鸡瘟，不好养。而且鸡吃得少，长得慢。二来是家里不种两造水稻了，早造不种，只种晚造。鸭子贪吃，消耗粮食特别快，而且它嘎嘎嘎地叫得好响，排泄物多，味道重。随着小鸡疫苗的普及，鸡的抗病能力有了很大的提高，慢慢地就养鸡了，很少养鸭了。
但是从去年开始，我们家又开始养鸭了。这一次，是我偷偷买了10只小鸭子和5只小五黑鸡带回去给母亲的。那天下着小雨，天气有点冷，买了鸭苗回来我就放在我家一楼，睡了一个午觉才送去的，小鸭子一路叫个不停，我也不懂是饿了，还是冷了，结果到了母亲那里，有一只五黑鸡吐血了，母亲责怪我不应该这么迟才送来，肯定是在我车上挤伤了。母亲急匆匆地到楼上拿了一些旧衣服下来，把铁笼盖得严严实实的，再把小鸭子一个个小心翼翼地从纸箱里拿出来放到笼子里，在投水器里装上温开水，倒了一些饲料在投料器里，然后对着笼子喷了几口白酒才停下来。就像对初生婴儿那样呵护着这些小鸭子，眼里尽是疼惜。
每次我打电话回去，母亲就会和我说鸭子怎样怎样了，小侄女每次回来都要看鸭子，说鸭鸭好可爱，临走时都会和鸭子说拜拜。父亲说养鸭好，鸭子养大得快，有时母亲也会叹息着说：“其实我很用心饲养了，可惜10只鸭子只养剩6只了。”我赶紧像安慰小孩那样安慰她：“都怪我把它们挤坏了，不要紧的，我们就是养来玩的，要不我再给你送几只过去？”母亲赶紧说：“别再送来了，好多工的。”其实我也知道养鸭子很费工，每次看着母亲吃力地提着一桶吃食去喂鸭，清理那些又脏又臭的鸭粪，我也很心疼，但是看到母亲兴奋地说“这鸭子有五六斤重了，昨天又生了几只蛋，你爸说过几天就宰一只来炖天麻”，我又替母亲感到开心，因为这都是她的功劳。
俗话说：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父母亲年纪大了，就希望他们有一个健康开心的晚年！而不是整日为了子女担忧。让他们种种菜，养点家禽，有所寄托，有所期盼。每次回家，母亲总是早早准备好新鲜的蔬菜，攒下来的鸡蛋鸭蛋用袋子一袋袋装好，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带走。我和妹妹每次都是大力夸赞他们种的菜多好吃，养的鸭子多好看，这时母亲布满皱纹的脸总是笑眯眯的，十分满足。
夜幕降临了，厨房的上空升起了袅袅炊烟，一阵阵鸭肉的香气扑鼻而来。一家老小围坐在餐桌旁，小孩子吃着鸭腿，父亲喝着鸭汤，我在一边津津有味地啃着鸭头，这也许就是母亲养鸭子最想看到的风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