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兆奇
(接上期)
囚孙杀敌,军令如山
隋朝开皇十年(590年)十一月,一场波及广东、广西广阔地带的战争打响了,割据与反割据,反叛与反反叛,展开了殊死的搏斗。这是一场直接涉及政治的战争,是一场以政治为导火线的战争,是一场拉历史向后倒退还是推历史向前迈进的战争,是直接表现了冼夫人思想品质和大将风度的一场重要战争。
正史如何渲染消灭王仲宣的战争?请看《隋书》:未几,番禺人王仲宣反,首领皆应之,围洸于州城,进兵屯衡岭。夫人遣孙暄帅师救洸。暄与逆党陈佛智素相友善,故迟留不进。夫人知之,大怒,遣使执暄,系于州狱,又遣孙盎出讨佛智,战克,斩之。进兵至南海,与鹿愿军会,共败仲宣。夫人亲披甲,乘介马,张锦伞,领彀骑,卫诏使斐矩巡抚诸州。其苍梧首领陈坦、冈州冯岑翁、梁化邓马头,藤州李光略、罗州庞靖等皆来参谒。还令统其部落,岭表遂定,高祖异之。
冼夫人指挥打了徐蹬、王勇,引领隋将韦洸入广州之后,过了一年,又指挥了消灭王仲宣之战。因此,《隋书》述为“未几”。韦洸在冼夫人的帮助下,领导安定广州,任职广州总管。未几便遭遇了王仲宣的大规模反叛,广州被叛军包围,情势十分危急。
这王仲宣何许人也?史载:他原是一位番禺俚帅,是广州一方的俚人豪强,曾任东衡州刺史王勇的部将,为王勇的“征兵拒守,以抗隋师”出过力。那陈佛智原是泷水(今罗定)人,也是岭南的一方豪强。他们都是这次举兵反叛的魁首。
隋文帝统一中国后,为了进一步加强中央集权,巩固统一局面,进行了一些进步的政治改革,厉行法治,以严刑峻法整肃地方豪强,取消他们的特权,这些对日益没落的江南贵族是一个严重的打击,因而引起了江南贵族的联合反抗,掀起了一股逆历史潮流而动的大风浪。
王仲宣、陈佛智的反叛,是江南没落贵族联合反隋的一个组成部分。这次反叛的最严重形势是“首领皆应之”,他们联络了泷州(今罗定一带)土著大酋长、罗州(今化州一带)的庞靖、冈州(今新会一带)的冯岑翁、梁化(今惠阳一带)的邓马头、苍梧(今广西梧州一带)的陈坦、藤州(今广西藤县一带)的李光略。叛军声势汹涌,包围了广州,并且进军扼守衡岭。作战中,韦洸中流矢身亡,副将慕容三藏死守广州一个多月,即将矢尽粮绝,情势危急。
冼夫人看到这是一场硬仗,反叛者涉及岭南的许多部落首领,她坚决地站在隋朝这一边,决定亲自出马指挥这场战争和处理战后的问题,重新稳定岭南。于是她派出孙子冯暄领兵救援广州。可是由于冯暄和叛将陈佛智素有交情,迟迟不进军。冼夫人知道后,愤然大怒,立即把冯暄逮捕,关在州府的监狱里,另派最能征善战的幼孙冯盎带精兵猛将,正面攻击叛军,斩杀了陈佛智,迅速进军南海。这时,朝廷派出的大将军鹿愿和给事郎裴矩也已兵驰东衡州(今始兴),攻破了王仲宣的部分包围,和冼夫人在南海举行了大会师,而后与死守广州的慕容三藏三方合击叛军,大破王仲宣,解了广州之围。
灭了王仲宣叛军主力之后,冼夫人亲自披戴铠甲,骑着披了战衣的高头大马,带着一队强弓利箭的卫士,护卫着裴矩威风凛凛地巡抚岭南20多个州郡,参加叛乱的那些部落首领,纷纷拜倒面前,望风投降。冼夫人和裴矩对他们教育安抚了一番,仍让他们各自回去统领自己的部落。由于冼夫人的声威和妥善处置,严重的局势缓和下来了,而且化解了战后的矛盾,隋朝在岭南甚至江南的政权得到巩固,一些当时进步的改革得以推行,岭南社会又重新安定了下来,人民又可安居乐业了。冼夫人的思想情操、高尚品格、军事才能、处事能力,使隋文帝感到奇异和惊讶,“高祖异之”——在岭南少数民族中,竟出现了这样的盖世女英雄,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于是册封她为谯国夫人,追赠冯宝为谯国公,这是仅次于王的极高封号,而且“开谯国夫人幕府,置长史以上官属,给印章,听发部落六州兵马,若有机急,便宜行事”。还封冯盎为高州刺史,并赦免冯暄一时贻误军机的错误,封他为罗州刺史。可见隋文帝已经把冼夫人看作朝廷在岭南的依靠力量。
冼夫人一生,站在历史的制高点,高瞻远瞩,洞察进步潮流和反进步潮流,把政治和军事渗透在一起,几十年戎马生涯,坚决打击任何分裂割据势力,不畏位高权重,不惧兵势如潮,沉着果敢,运筹帷幄,军令如山,战无不胜,气壮山河,为国家的统一,社会的进步,人民的安居乐业作出了重大的历史贡献,为千秋万代所赞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