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兆奇
(接上期)
强忍失夫痛,平叛安岭表
打完奇袭李迁仕战役之后,过了7年,冯宝太守因病去世。这对于冼夫人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偏偏在这个时候,国家又发生动乱,致乱的重点地区就是岭南。《资治通鉴》的“海隅扰乱”,也就是岭南大乱。
梁朝末年,侯景的叛乱虽被平定,但那些王子王孙们之间及他们同各实力派之间,矛盾依然十分尖锐,时局非常混乱。岭南地区的实力派也是矛盾重重,斗争激烈。梁元帝承圣元年(552年),衡州刺史王怀明作乱,与广州刺史萧勃大战一场,兵败被杀;第二年,向来对朝廷怀有二心的萧勃,又蠢蠢欲动。陈霸先向梁元帝建议,把萧勃调离广州,另派王琳为广州刺史。萧勃早有割据岭南反叛朝廷的野心,不服从调动,王琳派部将占据广州,萧勃退到始兴。不久,萧勃又发兵把王琳的人马赶走,回据广州。这样闹来闹去,在岭南闹了5年,岭南诸越也有所骚动。陈武帝永定二年(558年)萧勃在作了一番招兵买马的准备之后,举兵公开反叛,南江刺史余孝顷也发兵响应。陈霸先派了部将周文育、侯安都统军进讨,战争在广州一带打响,岭南百姓又处于动乱之中。在夫丧国乱之际,冼夫人以国家和岭南人民的利益为重,她强忍着内心悲痛,亲自挂帅发兵拒境,并发出号令,岭南各州郡长官和各部落酋长,要以国家的统一和岭南的安定为重,不得参加叛乱,不要给萧勃一切支持,冼夫人的崇高威望和强大的军事力量,镇护了岭南的安定。萧勃得不到岭南的支持,陷于完全的孤立。前有强大的朝廷军队的征讨,后有冼夫人的铁腕拒境,萧勃进退维谷,很快便被削平。这场战争,对于刚建立的陈朝的巩固,对于岭南社会的稳定,对于人民生命财产的保障,都具有重大的历史意义。
宁愿儿遭难,不负两代忠
在各种史、志、碑、诗、剧的历史文化演绎中,都把粉碎欧阳纥的战役,作为阐扬冼夫人伟大精神的文化遗产,使之凸现于冼夫人文化之中,成为一朵永不衰败的鲜花。
陈朝太建元年(569年),又一位广州刺史欧阳纥起兵造反,妄图以岭南为地盘,实行割据,他的反叛从发兵攻打衡州开始。岭南的确是个多事之地。打李迁仕之后,过了7年,广州刺史萧勃反叛,打了萧勃之后,过了11年,又有新的广州刺史欧阳纥的叛乱。
欧阳纥的反叛,对于陈朝的国家是一个很大的震撼。
欧阳纥本是湖南长沙的豪强贵族,他的父亲欧阳頠位高权重,超武将军,安南将军,历任衡州刺史,都督广、交、越、成、定、明、新、高、合、罗、爱、建、德、定、黄、利、安、石、双等19州诸军事,以及镇南将军,广州刺史。父子两人在广州经营了十多年,实力雄厚。欧阳纥的叔父欧阳盛任交州刺史,他的辖区在广东西北,广西西南及越南北部;另有一个叔父欧阳邃任东衡州刺史,管辖着广东曲江一带。这样一个“合门显贵,名振南土”,地盘广阔,势力强大的集团,以广州刺史欧阳纥为代表,以岭南的中心广州为基地,分裂国家,据地反叛,这对于当时的上流藩镇,也是一种离心的信号和鼓舞,因此,对国家中央集权是极大的威胁。
欧阳纥据广州造反,他也深知,如果控制不了岭南后方,要成大事,断断不可能;而要控制岭南,诸越大首岭冼夫人如果不支持,他的反叛必然要失败,这已有了萧勃的前车之鉴。于是,欧阳纥公开打出反旗之后,立即以上级长官的命令,“召阳春太守冯仆至南海,诱与同反”(《资治通鉴》)。那时的南海,即是广州的州治,也就是今天的广州。欧阳纥敲响了如意算盘,他把冯仆召到广州、实际上是将他扣留,胁迫冼夫人支持叛乱。这对于冼夫人来说,无疑是极大的威胁。冯仆是她的独生子,9岁时就被陈武帝封为阳春太守,现在已21岁。他少年为官,当然,可以经受锻炼,如今落在反贼欧阳纥的手中,如果支持了反叛,可望生还,如果反对反叛,则是生死难卜,怎不叫冼夫人揪心呢?没几天,冼夫人便接到了儿子派人送来的消息。这对她是一个严峻的考验,是一次危急的挑战。
冼夫人,这位思想坚定的爱国者,这位经受过风雨征程磨炼的爱国者,这位以国家和人民利益重于一切的爱国者,她吩咐来人回去告诉儿子:“我为忠贞,经今两代,不能惜汝辄负国家。”我不能因爱惜你而有负于国家,这是一句具有伟大的精神意志力量为支撑的铿锵语言!
冼夫人以斩钉截铁的决心粉碎欧阳纥的叛乱!她立即发兵封锁岭南边境,亲自率领各部酋长的部队,与朝廷派出的章昭达军队前后夹击叛军。冼夫人的部队英勇作战,把欧阳纥叛军打得落花流水,乘胜追到英德;章昭达的军队这时到了始兴,最后在英德附近的洭水和溱水汇合之处,展开大决战。欧阳纥在江中筑了水栅,多聚沙石,盛入竹笼中,叠在水栅之外,以阻堵章昭达的水师;章昭达挑选了水性好的军人口衔快刀,潜行于水底,把竹笼砍开,然后用大舰撞垮水栅,叛军大败四散,终于生擒了欧阳纥,送往南京处决。
粉碎欧阳纥叛乱之战,只打了5个多月,这是一场速战速决的战争,最大限度地减少了人民的损失。战争结束,冯仆也得以保全,回到了母亲的身边,而且被封为信都侯、石龙太守。
为了国家的统一,岭南的安定,宁愿抛却心爱的儿子,也不负自己对国家的忠贞,这一事件,凸显了冼夫人无私无畏的女英雄的精神风貌,表现了她高尚无比的情操。
隋朝统一中国之后,冼夫人胸怀大局,顺应历史潮流,迅速解决岭南和国家的关系,发兵帮助朝廷的势力进入广州,传为历史美谈。
隋开皇九年(589年)正月,隋文帝派大臣韦洸率兵安抚岭南,原陈朝平越中郎将、总督衡、广、高、交、桂等二十四州诸军事王勇,据守五岭,原陈朝豫章太守徐蹬据守南康。韦洸的部队受阻,无法进入岭南。这时,冼夫人为了打破僵局,帮助隋师统一全国,命孙子冯魂率领一支军队接应韦洸,在江西南康战败并杀了徐蹬,她又亲自挂帅,“举兵应隋,攻陷旁郡”,使得王勇腹背受敌,进退不能,终于“计无所出,乃以众降”。王勇投降后,冯魂引领韦洸入广州,宣喻朝廷旨意,通告冼夫人的归隋要求,岭南于是在比较顺利的情况下,归入全国的大统一之中,安定了整个局势。(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