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兆奇
三朝绣幰自天来,百战金戈向日开。保障谁如女刺史?功名能冠越王台!
——清·屈大均
经历三朝的丝绣帷幔的马车好像从天而降,多次战争洗礼的戈矛在阳光映照下闪着金光;保障国家和岭南安定有谁能比得上刺史待遇的女将军?她的功业威名远远超过了赵佗南越王。
屈大均是清初大文学家,他怀着推崇备至的情感,用这首诗描绘了战无不胜的冼夫人的英雄气概。
冼夫人一生,统率千军万马,为维护国家统一,为保障岭南社会安定,为人民安居乐业,多次奋战沙场,建立了万世不朽的功勋,光照汗青,辉映文坛,成了历史文化的积淀,成了冼夫人文化的艳丽花朵。
明代文学家谢肇涮,万历进士,任过广西右布政使,他在《五杂俎》中写道:“高凉冼氏以一蛮女而能抚循部落,统驭三军,怀辑百越,奠定黎僚,身蒙异教,庙食三千,其才智功勋,有马援、韦皋所不敢望者。”就是从历史文化的角度,高度评价冼夫人的赫赫战功,阐扬她坚持正义战争的历史意义。而且指出,连维护国土和辑南疆的东汉马援、唐朝韦皋这样的英雄人物,都不敢正面与冼夫人相比较。
运筹帷幄,所向披靡
有着大将风度、常胜将军美誉的冼夫人,她在维护国家统一、保障地方安定的岭南战争史中,不愧是一位伟大的军事家。在多次军事行动中,她都表现得坚毅果敢,指挥若定,不畏强敌,决心如铁,知己知彼,成竹在胸,捕捉战机,亲临矢石,克敌制胜。在战略战术上打出了正义,打出了军威。
《隋书》《北史》、《资治通鉴》这些正史,都以赞美的言辞记述了她的军事才能和战争行动。如:
(一)“夫人幼贤明,多筹略,在父母家,抚循部众,能行军用师,压服诸越”(《隋书》)。
这是说,少年时代冼夫人就极有军事才能。“多筹略”,是指她很有智谋;“抚循部众”,是指她很讲策略,能团结很多部落;“能行军用师”,是指她军事指挥才能十分高明。至于在少年阶段她指挥过什么战争,史书上没有挑明,只是说“压服诸越”。这个“诸越”,研究广东民族关系发展史的学者认为,是泛指古代岭南的各族,如南越、西瓯、骆越等支系;有的学者还认为,随着民族的演化和发展,在岭南聚居的如《隋书·南蛮列传》所说的蜒、獽、俚、獠等少数民族以及志书所述的僮、儡等等,都称“诸越”。总之,史书上说到冼夫人少年时代比较具体的军事行动是“压服诸越”。也就是说,诸越部落中的酋长有不服教化、胡作乱为者(如“恃其富强,侵掠旁郡”之类),少年冼夫人就施展她的军事才能去制服他们。这可能是民族之间或族内的小规模战斗。近来也有学者认为,少年冼夫人曾发挥军事才能,同她的哥哥冼挺一起,与西江督护孙冏的征剿进行了长达七年的战斗,周旋于阳春、阳西、电白、高州一带山区,而且最后赢得了这场战争。这些说法,有待进一步探讨。
(二)智袭李迁仕之战。“宝从之,迁仕果不设备,冼氏袭击,大破之”(《资治通鉴·梁纪十九》)。
(三)反对萧勃割据之战。“永定二年十二月,高凉太守冯宝卒,海隅扰乱,宝妻冼氏怀集部落,数州晏然”(《资治通鉴·陈纪一》)。
(四)削平欧阳纥之战。“遂发兵拒境,帅百越酋长迎章昭达内外逼之,纥徒溃散。”(《隋书·列女·谯国夫人》)
(五)平定徐磴、王勇之战。“遣其孙冯魂帅众迎洸击斩徐磴,入至广州,说谕岭南诸州皆定”(《资治通鉴·隋纪一》)。
(六)击败王仲宣之战。“又遣孙盎讨佛智,斩之。进兵至南海,与鹿愿军会,共败仲宣”(《北史·列女传》)。
正史记载的这几场主要战役都显示了冼夫人的坚定、多谋、勇敢、沉着、无私的大将之风。而且,这些战役从梁文帝大宝元年(550年)到隋开皇十年(590年),即冼夫人从28岁到68岁这个历史阶段。所以说,冼夫人的戎马生涯,从青年、壮年到老年,共历40多年,她的确是一位当之无愧的女将军。
奇袭李迁仕,亲身历矢石
冼夫人奇袭李迁仕之战,是南北朝时期战争史上罕见的战例,也是正史记载比较具体的历史事件。后世的碑铭、戏剧、影视、小说、诗词歌赋都拿这个战役作为生动的素材。
明代天顺年间进士、诗人李东阳,就著有《古乐府·为谯国夫人而作》:
刺史召,君勿行;妾不知兵,能知刺史情。刺史反,君勿战;妾请先战,归与君相见。
吁嗟乎!高凉娶妇得妇力,不见刺史但见贼……
这篇古乐府,歌颂的就是冼夫人在智袭李迁仕之战中的一部分情景,它写出了冼夫人的谋略和智慧,写出了她对丈夫冯宝献计的一幕。“高州刺史叫你去,夫君你千万不要去;妻我虽然不怎懂用兵(注:这是谦词),但却深知刺史的真情。刺史宣布反叛,夫君你千万不要与他战斗;待妻我先出战,战胜归来与夫君再相见。啊哎唉!高凉太守娶妻得到妻子的帮助,洞察力使她眼中看不见刺史这堂堂的朝廷命官,只看见他竟是个地地道道的反贼……”
梁朝的河南王侯景起兵反叛,涂炭生灵,危害人民,京师南京失守,国家危在旦夕。西江督护陈霸先一面发兵北上救援,一面通过广州刺史萧勃下令调兵勤王。
心怀鬼胎的高州刺史李迁仕,他不但称病拒绝发兵,而且暗地里招兵买马,大量制造兵器,还派了一支军队占据了通往江西的要地大皋口,并命令他的大将杜平虏率军进入江西赣石,与宁都豪强刘蔼等共谋夹攻南康,妄图歼灭陈霸先。李迁仕的阴谋就是配合侯景的反叛,企图浑水摸鱼。
冼夫人对时局了如指掌,在战略上采取“打近援远”,战术上采用“快速突击”的方针。她分析了形势:高州重兵在外,一时难以驰返,州中兵力相对薄弱,她抓住这个战机,定了一个斗智斗勇的计划,给李迁仕一个致命的打击。正当李迁仕“遣召宝,宝欲往”的时候,冼夫人看出时机到了,她阻止了太守丈夫,不能应召前去高州,如果去了,就会被扣留做人质,“诈君共反”;若不服从,交起手来,也会受到伤害。跟着她把整个形势和作战计划告诉了冯宝:先派一名手下人,带着长长的慰劳物品的礼单,言词谦卑地请示李迁仕,说太守有事在身一时离不开,准备派夫人带队前来慰劳州里的军队,并致歉意,他必然会高兴地应允,不作防备,这样就一定能把他打下来。冼夫人与冯宝商定按计行事之后,历史上就出现了一次出奇制胜的战役。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