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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7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茂名日报

怀念少年玩伴

日期: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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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7:夕晖       上一篇    下一篇

■杨振文
  斗转星移,岁月流逝,不知不觉,我少年时期的好玩伴杨炎离世已三十六年了。每每回忆起和他一同走过的时光,想到他的不幸离世,内心就有着阵阵的痛楚,深深惋惜他的英年早逝。
  乡镇机构改革前,我和杨炎同属茂名市袂花公社后岭大队,分属不同生产队。他在蟠龙山村,我在下秀色村,他村在东边,我村在西边,两村相隔不远,约有一公里路程。
  杨炎大我三岁,我唤他大哥,他对我比亲弟还要亲。
  我和杨炎本来不会是同学,只因我父亲望子成龙心切,在我5岁的那年,就给我报名上学,因而才与杨炎成为同班同学。
  从一年级开始至读完高中,我和杨炎在一个班。其间,我俩曾先后辗转三地,一至三年级在石浪圩的方正小学读,后来本大队成立有小学之后,我俩一同转回后岭小学读至初中毕业,又一同考上茂名市第六中学读高中。
  我俩成绩比较稳定,波动起伏不大。我语文成绩比杨炎好,尤其是写作文,经常被老师在课堂上作范文宣讲。杨炎数学成绩比我好,他经常给我辅导开小灶,我俩取长补短,共同提高,共同的学习爱好和志向,伴随着我俩共同成长。
  一天傍晚,我和杨炎课后结伴回家,行至半路时,发现一位阿婆倒在路边,脚趾流血,身边有一根长竹蔗,装在布袋里的青菜和熟鱼等物品掉出来,散落在地面上,看得出阿婆是趁圩回来的。
  我俩见状,快步上前将阿婆扶起,得知阿婆姓陈,本大队锦塘村人,下午去石浪圩买菜,返家路上,不慎踢中一块大石头,倒地不起,疼痛难忍。
  明了情况,帮助阿婆要紧。于是杨炎背上阿婆,我拿着阿婆的物品,尾随其后。所幸阿婆个头不大,杨炎背着她不显吃力,步伐稳健快捷,很快我俩就将阿婆背至大队卫生站,经赤脚医生杨凤珍帮阿婆清洗干净血淤,并用药包扎过后,我俩又轮换着背阿婆行走了2公里多路程,将阿婆安全送到家,令阿婆儿子杨伟才十分感激,一再表示谢意。
  令我俩意想不到的是,次日一大早,杨伟才来到学校,找到杨锦辉校长,直夸杨校长教导有方,并赞扬我和杨炎同学学雷锋做好事,要求学校领导在会上表扬我俩。
  第三天早上,班主任张老师在课堂上传达了杨校长指示,表扬我俩“做得对,做得好”。听了校领导和班主任表扬,我俩心里甜滋滋的,高兴了好几天。
  有一次,也是傍晚放学时段,我和杨炎一起离开学校回家,可是在离学校没多远的竹园村山坡地上,发现一头黄牛,像野牛那样在山坡地上狂奔。
  在现场放牛的竹园村杨兴财阿伯说,农闲时节,他都会带着家里的黄牛出来,或田垌,或山坡地放养,让黄牛吃点青草。每天放养至下午5时许,他就会牵黄牛回栏,不让黄牛在外面过夜,黄牛似懂事样,每次都顺从主人,依时回栏。
  可是,这次却反常,当杨伯欲牵绳将黄牛赶回栏时,黄牛却挣脱绳索狂奔,杨伯年老体弱且脚痛,跑不动没法追赶。
  “狂奔黄牛会不会伤及农作物?如果伤到人,那后果就不得了!”杨伯望牛兴叹,干着急。
  得知原委,我俩立即顺着黄牛奔跑方向追赶,黄牛跑得快,我俩追赶得更快,在追赶1000多米至南全村边时,终于抓住了黄牛绳索,并往回赶,配合着杨伯一直赶进他家牛栏,并拴好绳索之后,我俩才摸黑回到各自家里。
  我俩也曾犯错。记不清是那年那月的事,一个周日上午,我俩相约来到本大队的红坎坡村附近割牛草,割至中午时分,我俩肚子饿得咕咕叫。附近没有小卖部,就是有小卖部,我俩身无分文,也买不了东西吃。
  为了充饥,我俩商量着来一次野外窑焗番薯。杨炎负责捡柴,以及在翻耕过的地里扛回泥块,选择一个干净地方,挖一个小坑放柴火,并将泥块堆积起来,弄成一个空心金字塔状的土窑。
  我则到附近地里偷挖番薯。我巡查一遍,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块番薯地,偷挖到五六斤番薯,并去掉泥沙。之后我用火柴点着柴火,将土窑烧得通红,半个小时后,将柴火灰掏出来,将番薯放进窑内,将红通通的泥巴砸下打碎盖住番薯。
  约半个小时之后,我俩取出番薯,待番薯不滚烫了,剥开皮来吃,可太香了,吃得津津有味,非常开心。
  然而,我俩高兴得早了点,在我俩处理好现场,正准备离去时,被红坎坡村巡查员杨义逮个正着。
  这时我俩才知道偷挖的番薯是红坎坡村集体所有。我害怕极了,主动承认错误,并交代偷挖番薯的经过。
  随后,扬义将情况报告生产队长,生产队长赶到现场,见我俩还是学生哥,年龄还小,就免予处罚,只进行了一番思想教育,就放我俩回家了。
  吃一堑长一智,之后,我俩再也没干过偷鸡摸狗以及损坏田垌农作物的事了。
  时光匆匆,我和杨炎不经意间读完了小学、初中、高中。
  1974年冬季征兵,我们一起报名应征,杨炎因患鼻窦炎和先天性耳聋,体检不合格。我却符合条件,被批准光荣入伍。
  在离开家乡之前的一个晚上,我和杨炎及一位女同学相约在袂花圩小坐,我们谈理想,谈前途,谈未来,彼此间信心十足,抱负远大。分别时,我们3人伸手紧握,表示无论是我去部队,还是他俩留在家乡,都要混出个人样来,届时我们通信互报佳音。
  我到部队之后,不忘初衷,牢记承诺,在军营这个大熔炉里不断锤炼自己,并茁壮成长,先后入党当班长提干。而杨炎到茂名市露天矿拉煤炭回村中出售,养家糊口;而那位女同学则当老师,执鞭教书育人,培养下一代。
  1979年初,我们部队奉命参加对越自卫还击作战,战后我被提拔为排职现役军官,行政级别为二十三级,工资每月为五十三元。
  当年的秋天,我第一次离队探亲。回茂名之后,我约杨炎小聚,在高山桥头饭店吃饭,小酒一杯之后,各自放开畅谈分别这些年来的经历,个中滋味,有苦有乐。
  开始吃饭之前,我和杨炎说好了,由我做东,毕竟我已当军官拿工资了,而他还是拉煤炭赚点生活费。可是始料不及的是杨炎说话不算数,点好菜就买完单再来吃饭。
  1980年6月,我在广西桂林参加完广州军区理论训练班之后,经部队首长批准,拐道回茂名看望下父母亲,再次和杨炎小聚,结账时,他怎么样也不肯让我买单。杨炎就是这样,始终把我当亲弟看待,处处为我着想,小事小节看出杨炎思想境界和为人。
  此后,我由于军务工作繁忙,好几年都没探过家,与杨炎只是书信常来往,彼此交流各自情况。
  1989年6月24日,杨炎因为遭遇车祸,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写下此文,既是使少年时代的一些经历有个文字记录,更是表示对杨炎的深切记忆和怀念。
  杨炎同学,如果有来生,我们还是好玩伴,还是情同手足的好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