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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2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茂名日报

也红

日期:0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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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7:荔风       上一篇    下一篇

■阿明

第十七章

  上章说到沦为毒贩的树脂总厂保卫科副科长刘宏宏感到危险正一步步向自己逼近,他的情况此章先按下不表。要说说摇身一变成为房地产新秀的张松东了,因为此时距离他的“江景花园”开盘典礼没几天了。
  这段时间以来,在江南市广大市民的日常生活之中风行流传着两句广告语:“江景江景,人间仙境;江景江景,时代引领。”这是“天天好房地产公司”董事长张松东花大价钱在江南市电视台黄金时段投放广告收获的良好效果。此广告播出后,引得无数市民翘首以盼,等待“江景花园”盛大开盘。
  有句话说:人前的风光,不是沧桑就是肮脏。这句话用在张松东身上,既有沧桑也有肮脏。
  江南市从地理位置来看,的确很美。江南市正西边,一条长年经流不息的流花江横穿市区,直往东流;西北方向的笔锋山上,状元江顺流而下至市区与流花江汇合。沿江两岸山水美,风景美,人更美。古时候交通主要靠水路船运,天然的地理优势带动了这里的经济繁荣,成为很多文人墨客、才子佳人的才墨之薮。江南市老百姓传说,李白醉酒捞月葬身江底,后投胎转世到笔锋山上当住持。他专司状元江的水流量,水流量大,则当年能够考取功名的人就多,甚至会出探花、榜眼、状元三甲,反之就少。
  改革开放前,江南市的繁华中心在两江汇流处以西。随着新城区不断扩容建设,其经济中心沿两江汇流处一直往东转移。张松东的“江景花园”向东距汇流处仅800米,依江傍水,可谓得天独厚。江面宽约150多米,水流平缓,两岸疏落有致地种满了杨柳树,间杂着四季开花的红木香树,引出了名句:“湖水烟笼杨柳色,堤花风送绮罗香。”
  张松东通过原国资委主任,后调到房地产管理局当局长的老领导陈焱,购买到这块黄金宝地。当然,张松东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土地红线图拿到后,在谈判拆迁阶段碰到有一户贺姓人家,任凭张松东给出多高额的拆迁补偿款,就是死活不肯搬走,还不断到市政府、省城上告张松东。其实这户人家有一定的背景:主人叫贺丰海,父母健在,生有三个女儿,大女儿贺燕聪明伶俐,光彩照人,嫁给了市教育局局长罗伟文的儿子,而二女儿和小女儿尚未婚配。贺丰海多次告状,都是罗伟文出的主意。
  张松东看对贺家来软的不行,便打算改用硬的。他召集总经理李秀芹,董事长助理柯金福(第五章已介绍过,他因故意伤人罪被捕,由张松东出面找关系后被判了缓刑,并被张松东纳入了麾下)开会,这三个曾经高中的同学,决定出“损招”。柯金福从市场买回十多条眼镜王蛇,晚上九点偷偷潜到贺丰海家围墙边,全部放入小院子里。晚上十点,小女儿参加完同学聚会回来,打开院门看到满地毒蛇,吓得昏厥过去。当天晚上,贺丰海一家大小只能在附近招待所过夜。第二天,两个女儿仍后怕不已,哭着喊着不肯回家去。无可奈何之下,贺丰海最后只能同意举家搬迁,遂了张松东的计谋。但事情并没有就此打住,从此贺丰海和张松东结下了梁子,后面还有故事。
  张松东商业头脑确实一流,他敏锐地发现,沿流花江边小区围墙内如能建一排长长的商铺,并在江堤上修通大道和铺设停车位,将能招揽来众多商家,为“江景花园”项目额外增加一大笔收入。但当时小区建设报批并没有做这样的规划。为了不错失商机,张松东又找到老领导陈焱。陈焱收到丰厚“好处”后,给张松东指了一条路:只要做通规划科长范文喜的工作,经他之手报到局里进行审批,那么陈焱便可顺理成章在规委会上组织审议通过。
  第二天,张松东就带上一身妖艳打扮的李秀芹,到新半岛酒店泰国房与范文喜会面。怎知范文喜是个十足的“色鬼”,自打见到李秀芹,眼睛便不曾挪开过,一直在她身上游走。席间,张松东换了好几个陪酒小姐进来,都引不开范文喜的注意力。待李秀芹去洗手间时,范文喜很直白地向张松东提条件说,要改变规划,难度非常大,但如果让李秀芹陪他过一夜,什么都好说。张松东在心里用脏话狠狠骂了范文喜一句,但脸上却装作很为难的样子:“范科长呀,据我了解,李总一贯守身如玉,恐怕很难说服她哦。”这个范文喜有恃无恐,不紧不慢地笑道:“张总,本人就这点爱好,也不想浪费您的时间,等您说服她再来找我吧。”说完就起身告辞了。
  其实,李秀芹说去洗手间是假,故意回避范文喜是真。她自落座后,就发现范文喜色迷迷地猛盯着自己上下打量。虽然她内心为自己魅力依旧,吸引异性的“本钱”还在而沾沾自喜,但她如今是张松东的情人,必须保持矜持。同时,她想起了自己的前夫欧光华,和范文喜属同一类人,都好利用职务之便,行不轨之事,于是心中反感,一边暗骂着“范文喜这个色鬼,任职房产局这样关键的岗位,都不知仗势糟蹋了多少良家妇女”,一边找借口躲了出去。
  待李秀芹回到厢房,见范文喜已走,便问张松东事情谈得如何。此时,已经充分权衡利弊的张松东,佯装愁容,看着李秀芹说:“唉,没谈成!不过他留了个条件……”李秀芹心急追问:“什么条件?”张松东才一副为难的样子,道出范文喜要李秀芹陪他过一夜这个交易条件。
  李秀芹没想到范文喜如此直接,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顿时愤愤地脱口而出:“范文喜混蛋!张松东,他要陪夜,你就陪他吧!”说完,拿起手提包就要起身离开。
  张松东马上抓住李秀芹的手臂,语气沉着有力:“秀芹!不要任性!万事都可商量。”“没感情的事情没商量!”李秀芹被拉回座后,侧过脸去不肯看张松东。张松东拿起茶壶斟了一满杯递到李秀芹面前,笑问道:“你对钞票不可能没感情吧?”看李秀芹不作声了,张松东话锋一转继续说:“你是我心爱的女人,范文喜这是夺妻之恨啊!但这个项目是我们的心血,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我又怎么舍得委屈你?”李秀芹听后放软了些态度,转过头来望着张松东。
  张松东见状,顺势握住李秀芹放在大腿上的手,按心中盘算好的说道:“秀芹,你知道中国古代四大美人吧?”李秀芹微微点了点头。“排在首位的王昭君,汉元帝派她和亲嫁给匈奴呼韩邪单于,这位老单于死后,王昭君又接连嫁给了他前后继位的两个儿子,你说哪有什么感情可言呀,据说匈奴人从不洗澡,而王昭君这样的大美人也能忍辱负重啊!”李秀芹说:“我可比不了王昭君。”张松东继续讲“道理”:王昭君到了塞外,生儿育女至死都没有回过中原,而你仅是陪他过一夜。我们天天好房地产能否旗开得胜,就看你了!”望着张松东带着哀求的眼神,李秀芹没有再说话,算是默许了。
  第二天晚上,张松东以平生最复杂的心情,张罗成全了范文喜的“这点爱好”。当晚,张松东在“江景花园”项目部一夜无眠,回想着他与李秀芹之间的过往。张松东和李秀芹从小学到初高中都是同班同学。李秀芹活泼可爱、楚楚动人,不但长得漂亮,皮肤更是白里透红,这在江南市是少见的。张松东从小学四年级开始,一直暗恋着李秀芹。但自己是农村户口,由姑妈收养为义子才能来到县城读书,李秀芹却是县城户口,这让张松东感到很自卑。
  那时城乡差距很大,张松东自觉要同李秀芹在一起,比登天还难。因此他考大学的动力,一是拿到城市户口,二是为了得到李秀芹。大学期间,张松东坚决不谈恋爱,大学毕业后更是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想着事业有成后再征服李秀芹。不料浑身匪气的欧光华,死缠烂打抢先一步抱得美人归。在李秀芹结婚当晚,张松东喝得酩酊大醉,痛不欲生。后来李秀芹离婚,又成了张松东的情人,张松东也算得偿所愿。
  不过很可惜,在今时今日的张松东心中,美人唾手可得,早已经不如金钱来得诱人。而这一夜可把曾经的江南市一中校花整惨了……作为“导演”的张松东,事后肠子也都悔青了。
  翌日一早,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响起,张松东抓起话筒,里面传来范文喜阴阳怪气的声音:“张总,我很满意!你的事明天就能办好。你现在来领人吧。”
  挂断电话后,张松东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新半岛酒店。刚步入大堂,便见大堂女经理正搀扶着一个披头散发、衣冠不整的女子站在堂口处,旁边围着一群人评头品足,窃窃私语。那女子的身形,张松东太熟悉了!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从大堂女经理手中接过人,一把揽进怀里。看着怀里浑身颤抖,闷声不吭的李秀芹,张松东急切喊道:“秀芹!秀芹!你怎么了啊?!”抬手拨开她凌乱的发丝,露出一张苍白惊惶的脸。再低头细看,发现她裸露的手臂和脖子上布着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见此,张松东已经将李秀芹昨晚的遭遇猜到了七八分。
  这时,李秀芹闻声挣扎了起来,一把推开张松东,两眼瞪着他问:“你是谁啊?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呀?”张松东一阵错愕,赶紧上去扶住李秀芹便往外走:“秀芹,我是张松东啊!我先带你回公司。”李秀芹不听,在原地蹲下身不肯走了,神色慌乱地大哭,喊着:“不!我要回家,我要告诉我妈,有坏人打我……”
  瞧着这一幕,张松东知道,李秀芹怕是精神失常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第十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