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遗传承人的守望故事
云浮融媒记者柯如茵黎浩杰
清晨6点，云安区都杨镇吉庆村的晨雾尚未散尽，柊叶的清香已经从家顺粽糍店里漫了出来。灶膛的火烧得正旺，大锅里的裹蒸粽翻滚了整整一夜，粽叶由翠转黄，米香渗进了每一缕蒸汽。
店主董阿姨坐在凳子上，桌面上摊着洗净的柊叶、芒叶。只见她双手一拢，叶子弯成漏斗状，铺一层糯米，码一勺去皮绿豆，搁两块五花腩，再盖一层绿豆和糯米——十指翻飞间，一只饱满的裹蒸粽就包好了，旁边摞着厚厚一沓快递单，地址近到珠三角，远到北方多省。
“端午那几天卖得火，平时单子也没停。”董阿姨头也不抬，声音裹在柊叶的沙沙声里。采访过程中，一位大哥骑着自行车来到店门口，熟门熟路地停好车走进来。董阿姨抬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活没停，笑着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老顾客了，不用多说，一进门我就知道他要什么。”她利落地从筐里拣出几条粽子，打包递过去。顾客接过粽子说了句：“吃了好多年了，就好这一口。”蹬上自行车便消失在巷口。
去年，这家店和镇里几十家家庭作坊一起，依托县级非遗“都杨裹蒸粽”，创造了上百万元的销售额。一只粽子，成了村民增收的“金钥匙”。
老手艺的甜头，不止在账本上。都骑中学开设的裹蒸粽制作体验课，让孩子们在课堂上跟着董阿姨学包粽子；这个暑假，亲戚家的孩子们也围在灶台边。五年级的小姑娘扎的线松松垮垮，刚提起来叶子就散了，急得鼻尖冒汗。董阿姨接过去，手指一别一绕就扎紧了绳：“慢点，别急着封口，米要压实。”
“以前怕年轻人觉得土，现在小学生、大学生都来学了。”董阿姨擦了擦手，眼里有光。“有人来学我就教，人多热闹，我也高兴。”
董阿姨没有“第几代传人”的名号，她只是都杨镇众多包粽子的村民之一。但正是这些村民一双双普通的手，把一只粽子做成了产业——带动10余家家庭作坊增收，年销售额超百万元。
今年端午节，“粽情端午·童心飞扬”活动在麦洲街、湾边村热闹上演。家顺粽糍店和花店联名推出“鲜花+粽子”礼盒——艾草香囊、新鲜花卉配上都杨大粽，取名“钟爱一生”。传统老味道，忽然有了时尚的模样。活动当天，土特产日销售额突破3万元。
时代在变，粽子的卖法也在变。董阿姨说不清什么叫“跨界联名”，但她晓得，老手艺要传下去，就得让更多人尝到这口味道。
一只粽子带旺的，不只是董阿姨这一家店。乘着“百千万工程”的东风，都杨镇依托裹蒸粽、西江河鲜等特色美食，以及蝶采园、湾边村、凤悦假日酒店等文旅资源，把农文旅串珠成链，游客来了有得吃、有得玩、有得住。“原先在珠三角打工的年轻人，开始陆续返乡。在家门口就能挣钱，谁还愿意往外跑？”董阿姨的街坊玲姐说。每到订单多得忙不过来的时候，玲姐就过来搭把手，坐在灶台边一起裹叶、扎绳。
有人骑车来买，有人蹲在灶台边学。这只粽子包住的，是好味道，也是都杨人舍不得丢掉的根。粽香从吉庆村飘出去，穿过上咀村的古巷、湾边村的沙滩，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把散落的村落、相通的烟火情意，细密地缝进了岭南山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