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莲籽
一直以来,出生于平原地区的我对海岸线充满了想象,那该是怎样的浪漫、松弛、惬意。到达海滨小城的第二天上午,我就租了一辆自行车沿着环海公路骑行。
分外晴朗的天气里,天空是没有云的,只有一望无际的蓝,像薄纱一样轻盈、光洁、缥渺。极目远望,水天相接的地方突然出现一道锋利的划痕,又像是将两块布缝合的一道针脚,靠近天空的一边如同水洗后发旧的淡蓝色,连接大海的一边则是浅浅的灰绿色。大海在阳光的照射下平静又充满力量,海水并非单一刻板的蓝,由远及近显示着极富层次的灰绿色、淡绿色、深蓝色。我想,即使是海边的常住民,每每看到这样柔和的蓝天和这样丰富的大海,心中也会生出一层层翻涌的波浪。
沿着环海公路骑行,空气中盛满海滨小城独有的咸腥味,这种气味有迹可循。每骑行一段,就会看到渔民们晒在公路上的渔网,那些渔网粗细不同,颜色不一,有的平铺在路的一边,有的则码成高高的网垛,还有晒在长方形木架上的各种海鱼,斜搭在海岸边半人高的城墙上,沐浴在初春的暖阳中。
一路上,不仅有晒在公路边的鱼,还有唱在海岸边的歌。海岸线是由一段码头、一段沙滩、一段礁石交叉组成。退潮后的礁石露出海面,呈深灰色,它们似乎沉入大海的时间太久,跟着大海学会了深沉,连着装的颜色也十分克制。我把车停在公路旁,向礁石滩走去。只见这里停着一辆白色吉普车,车牌以“新”开头。车头上坐着一个新疆小伙,海风将他的头发微微吹动,连同睫毛也在微微抖动。他的睫毛很长很密,像是用画笔格外浓墨重彩描过一般。他面朝大海,旁若无人地弹着吉他唱着歌。我坐在礁石上晒了一会儿太阳,再回头时刚好跟小伙对视,我们会心一笑。我们懂得,不管是脚踏车还是吉普车,不管是在海边晒太阳还是弹吉他,都是在践行我们对诗和远方的憧憬。生活与我们,正如此情此景,一半是浪涛,一半是诗行。
继续上路,我骑了很久,公路没有尽头,世界没有喧嚣,似乎这一次的骑行不知不觉就会走到天荒地老。
当然不能真的天荒地老,因为我已口渴难忍。视线范围内,一个五颜六色的路标出现了——228公路商店,这名字叫人好奇又令人期待。前方不远的沙滩上出现了一间以粉红和黑色装扮为主的铁皮房,上面画着一个回眸的卡通人物和一些英文,满满的朋克风。另外一边竖着一面超大的CD装饰墙,上面写着:“如果我们不曾相遇,我会是在哪里?——五月天”。推门而入,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混合着海风的咸涩气息扑面而来,原来这是一家咖啡店。我点了一杯名叫海盐焦糖的创意咖啡,靠窗而坐,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欣赏着海景,轻柔的海浪声和轻快的音乐相互交织,我忍不住感叹岁月静好。
骑行在沿海公路上,是一件浪漫的事。“如果我们不曾相遇,我会是在哪里?”我不去设想,因为此时的我,穿行在这里,一尘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