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宇静姚国军
叶莹祖籍云浮罗定,是一位旅德儿童文学作家。《爱捡树叶的女孩》是叶莹创作的一部关于留守儿童心灵成长的长篇小说,荣获2023年冰心儿童图书奖。作品以落叶为核心意象,讲述三个生活在不同时代、不同国家、不同家庭背景的女孩都有一个相同的爱好——捡树叶。“树叶”是三个孩子跨越时空兴趣相投的情感纽带,亦是留守儿童在成长过程中寻找的精神寄托。
双线叙事结构
这本小说采取了双线叙事的结构。一条线索的主角为生活在德国的女孩麦欣,听妈妈创作的主人公桑叶的故事,后半部分写的是麦欣一家回中国探亲访友时,与留守儿童春灵结成朋友的故事,两条线索通过“捡树叶”实现了交融。跨越时空场景的交错,既展现了不同时代的三个女孩童年境遇的差异,也蕴藏着不同时代乡村面貌的变化,中西文化的不同亦在里面出现,在这些不同的背后,藏着三代女孩的成长轨迹。作品把留守儿童的精神困境写得特别细腻。麦欣生活在现在的德国,不愁吃穿、有父母的爱护、哥哥的陪伴和好朋友的友爱,其精神世界满是爱意,这是留守儿童最渴望的精神陪伴。尽管如此,麦欣仍然有着对文化差异的迷茫,这一点在麦欣听妈妈讲桑叶的故事中有很好的体现,麦欣不明白桑叶妈妈的做法、不懂得为什么桑叶有事情都不和妈妈说。通过“牛角窑”故事,麦欣渐渐理解了“留守”埋藏的思念。因此,在其妈妈的影响与陪伴下,麦欣也喜欢捡树叶做贴画或者做游戏。
桑叶是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半留守儿童。改革开放之风吹拂到了牛角窑,爸爸在县城忙于生计,回家次数很少,而妈妈虽然陪伴在桑叶身边,但除了教书之外,分田到户的田地也需要妈妈耕种,加上弟弟小龙的出生,妈妈对桑叶的关爱就少之又少。因此,桑叶只能通过捡树叶做贴画,与自然界的东西相处。所以狗仔被煮成狗肉,桑叶很难过,因为这些都是桑叶逃避孤单的方式。而春灵是二十一世纪的留守儿童,是当下众多山村留守儿童的缩影,以前是爸爸在外打拼,妈妈在家通过做耳环获取收入。后来爸爸的腿伤了,变成妈妈去大城市打工。因此春灵才不喜欢上学,而是想帮妈妈捡树叶做耳环卖钱。她这样做,只是想让妈妈回到身边来陪伴自己。桑叶和春灵的故事说明,不管是在哪个年代、哪个时空,儿童的精神世界都需要被重视和被在乎,而留守儿童的精神世界更加脆弱,需要得到家人的有效陪伴。
三种成长环境
三个女孩所处的环境不同,捡落叶的寓意更不相同,她们所捡的落叶不只是一片普通的树叶,而是精神世界的寄托。麦欣是个幸福的孩子,从小有妈妈和哥哥的陪伴,爸爸也不会缺席她的成长,麦欣想要做的事情,妈妈从来都不会阻拦。因此,麦欣在妈妈的影响下,也非常喜欢亲近大自然,捡各种各样的落叶做贴画,还会和好朋友一起捡落叶做卡片、玩游戏。对于麦欣来说,捡的每一片落叶都被赋予了快乐的情绪。同时,落叶也是麦欣认识与认同中国文化的情感纽带,通过“牛角窑”故事,引起了麦欣对中国“牛角窑”的好奇。
因为爸爸常年在外务工,而妈妈既要教书又要耕田,桑叶得到的关爱很少,所以捡落叶便成为她排遣孤独、暂时遗忘烦恼的方式。桑叶捡到的落叶拿来做树叶贴画,把自己的心事赋予贴画,心里的委屈和孤独感才能稍稍缓解。对于春灵来说,捡落叶是换钱的工具,她想捡非常多的落叶做成耳环以此来帮助妈妈,每一片落叶里藏着春灵对妈妈深切的思念与渴望,而在捡落叶与做耳环的过程中,春灵也在慢慢成长,她不再讨厌上学与缺席读书会。对于留守儿童而言,理解与关心是打开这些孩子心扉的钥匙。
精神的异质性与相通性
麦欣生活在德国,接受的是西方教育,加上她是被爱包围成长的小女孩,所以很难理解桑叶和春灵捡树叶的做法与自己的不同。偶然的机会,麦欣阅读了妈妈写的“牛角窑”故事,被同样喜欢捡落叶的桑叶吸引,慢慢走进桑叶的世界,后来知道“牛角窑”其实就是妈妈小时候的成长环境,便跟随妈妈来到“牛角窑”,也近距离观察春灵的生活。在妈妈的讲述引导以及亲身体验下,麦欣逐渐懂得她们捡落叶背后的孤独与缺爱,藏着她们对亲情的渴望与思念。而麦欣通过桑叶和春灵的故事,想到自己不仅有父母和哥哥的支持与爱护,还有好朋友的陪伴,顿时感到非常的幸福,也更加珍惜自己的生活。
尽管麦欣的生活非常幸福,但在得知妈妈需要飞回中国照顾外婆,无法陪伴在自己身边时,她仍然会难过,不想妈妈离开,本质上就是麦欣的精神世界离不开妈妈的陪伴与关爱,所以有时麦欣很能共情桑叶和春灵得不到家人的关心。因此,我们可以知道,不管是在中国还是在外国,儿童对亲情的渴望是无处不在的,比起物质上的关心,她们更希望的是精神上的陪伴与守护,所以我们应该多听听留守儿童的心声。
《爱捡树叶的女孩》用麦欣、桑叶和春灵三个女孩的故事,采用双线叙事,展现三种成长环境,探索儿童精神世界的异质性与相通性。“一叶知秋”,一片片树叶,蕴涵留守儿童对“情感理解”和“精神交流”的希求。“一叶报春”,对留守儿童的关爱,也应该是社会关注的事情。社会给予留守儿童多方面的关爱,让孤单的孩子不再以“捡树叶”为唯一精神寄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