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鸣
我办公室后面是单位的阳台。倒不是特别优待,而是楼层往上“缩水”了,这层突出来的部分便成了阳台。
整栋楼就只有这么个阳台,物以稀为贵,自然吸引不少人注意,也得花点心思布置。因此,这里除了是各种参差不齐的绿植的家,也是同事们的吸烟区。
我不抽烟。但工作累了困了,喜欢到阳台看看,哪怕三两分钟也好。置身于阳光下、花丛中,身边姹紫嫣红,远处天光云影,心情便像晴朗的天空一样美丽和开阔。爱好吞云吐雾的同事偶尔出来抽支烟,同样精神抖擞,立刻状态百倍回升。
且不管阳台的功用如何定位,对我而言,它是个空中花园。虽然小了点儿,随便和任何一个小区花园都无法比,但并不影响它作为锻炼我园林技艺的试验场。
起初,阳台仅有普通的矮灌木。我和同事从家里带了些植物回来,渐渐地,品种变得五花八门。月季、茉莉、水仙、绣球、睡莲、百合、菊花、薄荷、葱兰、蝴蝶兰、九层塔、向日葵、铁线莲……总之,我叫得出名的都有十几种,还有许多我叫不上名的。
百花齐放的春天,最是热闹。花儿一批接一批,争先恐后像赶赴盛会。这批谢了,新的一批又傲然枝头。有的还常年绽放,花开不败,陆续有来。这些品种不同、姿态各异的花草们聚集于此,共同生长、开花。就像我和我的同事,真是缘分。
我们的空中花园常有不知道哪里来的蝴蝶蜜蜂,它们居然一点儿也不畏高,闻香而至。或翩然起舞,或嗡嗡歌唱,然而我却不敢招惹它们。
花卉越来越多,同事们闲来无事也出来欣赏。他们大多不参与种植和打理,唯有搞卫生的阿姨平日会帮忙浇水。除草、施肥、杀虫及修剪枝条这些琐碎工作,基本由我和另外几个对花草有爱心的同事负责。日久,我的园艺水平大有长进。
有个年轻的同事,特别喜欢侍弄花草,没有哪天不见他拈花惹草的。兴许经常在烈日下打理花草,抑或天生“黑”质,同事皮肤黝黑,衬得一排牙齿雪白,在阳光下尤其灿烂。我们开玩笑地叫他“黑仔”。
黑仔对花草极为上心,连我这个厚脸皮的“花神”都自叹不如。而且他是学环艺的,科班出身,比我专业多了。所以,有黑仔在,我很省心,再也不用担心花草们饿着渴着,旱着淹着。
某日,黑仔弄来一只大塑胶盆,置于繁花浓荫当中,灌满水。里面养着金鱼、田螺、水草、浮萍……形成一个完整的小生态系统。我于工作间隙也帮忙喂喂金鱼,换换水,摆弄得不亦乐乎。
夏季台风频频光顾,花木受雨打风吹,像落汤鸡似的低着头。早上回来上班,我们第一时间出去检查被风雨洗劫的花园。看到残花败柳、遍地凌乱,顾不上痛惜,马上收拾补救。台风过境,花木们又雄赳赳气昂昂,一片绿肥红瘦的景象,仿佛狂风暴雨不曾来过。
秋日的傍晚,晚风轻轻吹送,落英缤纷。花木们似乎高兴得很,摇曳不定,像在微微点头,俨然对一切很满意。
广东的冬天不太冷,很少有冷得瑟瑟发抖的时候,花儿们隆冬时节仍开得肆无忌惮。我最喜欢此时的阳台,虽比不上夏天枝繁叶茂的盛景,但午休前享受一会儿冬日暖阳,感受花草在风的作用下轻微颤动,自有一番惬意。
一年四季,能欣赏不同的鲜花,且每个季节各有特色,小小的空中花园带给我们大大的欢乐。在繁华闹市之中,可常邂逅如此诗意的绿植栖居,真乃人生一大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