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浮市邓发纪念中学张咏仪
亲爱的小玥:
见字如面!读罢史铁生的《我与地坛》,窗外的阳光正将银杏叶的影子拓在书页上。那些关于生死、残缺与救赎的文字,让我忽然想起你——那个总在伤痛里开出不败花朵的姑娘。今天终于忍不住要给你写这封信,想把书里那些让我心头一震的话,连同我们的回忆一起说给你听。
你还记得六年级的运动会吗?那天你报名参加400米跑,结果在弯道摔得膝盖渗血。我冲过去想扶你去医务室,你却一把推开我的手,抓了把跑道上的红沙砾说:“你看,像不像摔碎的冰糖?”我当时又急又气,问你腿不疼吗,你龇牙咧嘴地笑:“疼啊!但要是现在放弃,回班里肯定要被老班念叨一学期。”最后你硬是瘸着腿跑完全程,铜牌在你胸前晃得比谁都亮。现在想想,你和史铁生真像——他被命运按在轮椅上,却用笔站了起来;你摔在跑道上,反而跑出了最漂亮的弧线。小升初考试后的暑假,我去医院看你,石膏从脚踝裹到大腿,你居然把病房变成了画室。窗台上晾着水彩画,床头贴着《康复计划表》,最绝的是,你在石膏上画满向日葵。我说你心真大,你晃着画笔说:“医生说我得躺三个月,刚好能把《秘密花园》涂完。”那天阳光从你背后漫进来,石膏上的向日葵金灿灿的,比楼下花坛的真花还要鲜活。这让我想起书里那句话:“苦难既然把我推到了悬崖边,那我就在悬崖边坐下,看看风景。”
前两天读到史铁生回忆母亲偷偷跟着他去地坛的情节,我鼻子突然一酸。那年你拆石膏后复健,每次疼得咬毛巾,你妈妈就躲在走廊转角抹眼泪。有次她悄悄地跟我说,看见你在病房偷偷哭,第二天却还是笑嘻嘻地画“康复日记”。你总说自己是“打不死的小强”,但我知道,小强也是会疼的,只是你选择把眼泪变成颜料,把疤痕画成花朵。昨天班会课老师让我们分享座右铭,我站起来背了书里那句:“且视他人之疑目如盏盏鬼火,大胆去走你的夜路。”说完忽然想起你拄拐杖参加美术比赛的样子——深秋的梧桐叶在你身后飘落,拐杖敲在石板路上“嗒嗒”响,但你背挺得笔直,马尾辫甩得比谁都骄傲。当时所有路人都在回头看你,可你眼睛只盯着前方展馆的玻璃门,阳光在上面折射出彩虹。
小玥,有时候我觉得你比书里的人更让我震撼。史铁生在文字里重生,你却把生活过成了童话——腿疼时发明的“单脚跳房子”,石膏上连载的漫画《轮椅少女闯宇宙》,还有你总挂在嘴边的“等我好了要……”其实我想说,你不用等“好了”再去追星星,现在的你,坐在轮椅上、调色板前皱眉的样子,已经比星空更耀眼了。随信塞了几张学校新开的蔷薇花照片,记得你说要把它们画成水彩。等放暑假,我们再去地坛公园转转吧,听说那里的合欢树开花了,粉色的绒花像落在人间的晚霞。听说那里的青砖缝里会长出星星草,在风里摇晃的样子,像极了我们不服输的青春。
祝心野有风,梦里有光。疼的时候别硬撑,我抽屉里永远备着你爱的话梅糖。
你的朋友:小仪
(指导老师:张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