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连翠
每当夕照漫溢金黄
梦中常被一片土地捆绑
那是父亲的脊梁
多少次悄然推入夜窗
唯那片深沉的泥土
才肯将父亲
日渐模糊的容颜
一寸寸归还
他弯垂的腰脊
像一株熟透的稻谷
风一吹,低些,再低些
直至沉入土地的深处
融作大地的脉搏
田野里
我总能看见
自己奔跑的足迹
轻轻踏碎了
父亲卷烟飘散的薄雾
去追逐一只斑斓的蝶
我的童年遗落田埂
被麻雀衔向远方
路边的牵牛花
曾悄悄爬上我的麻花辫
道旁的狗尾草
岁岁年年,轻唤着我的乳名
庄稼绿了又黄,黄了又绿
父亲的身影却越来越远
像被雨水反复冲刷的田垄
只剩下几道忧伤的影像
我蹲下身
想捡拾童年的脚印
掌心捧住的
却是一把温热的土
这大地的心跳啊
成为父亲永恒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