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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9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云浮日报

永不褪色的母爱

日期:0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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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3版:百味园       上一篇    下一篇

  管笛琴

  “五一”假期,我坐上了向东的列车,踏上了归乡之路。车窗外的风景疾驰而过,我的思绪早已飘向了远方的家。

  远远望去,母亲坐在门前老杏树下的凳子上。阳光穿过斑驳的树枝,温柔地洒在她银白的发间,镀上了一层朦胧的柔光。那双布满沟壑的手,恰似身旁老杏树皲裂的树皮,却依然捏着针线,细细缝补着一件旧衣衫。她总念叨:“新的哪有旧的舒服。”可我明白,那密密麻麻的针脚里,藏满了她对儿女的牵挂。

  母亲专注于手中的针线活,并未察觉我的到来。我走到跟前,轻声唤道:“妈。”母亲闻声抬头,眼中瞬间亮起惊喜的光芒:“你咋不声不响就回来了?”说着,她左手抄起拐杖,右手扶着树干,颤颤巍巍地起身,“饿了吧?快进屋,妈给你做饭去。”我赶忙上前搀扶,触到她手臂的刹那,只觉那曾经有力的臂膀,如今竟如此单薄。

  因我不饿,便与母亲闲话家常。她像在电话里那样,念叨起哥哥:“都六十多岁的人了,身体不好,让他去医院查查,总说忙。还有你姐,不常来电话,也不知在忙啥……”话语间,满是担忧与思念。忽地,她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你看你弟给我理的头发!”说着,便取下头巾给我展示,那语气里的骄傲与满足溢于言表,我忙应和道:“没想到我弟还有这手艺,真不错!以后就让他给您理头发吧。”

  与母亲相处的日子里,她迟缓的动作总让我心头泛酸。可即便如此,她仍竭尽所能地照顾我。变着法儿做我爱吃的家乡饭,生怕我饿着。

  母亲的生活简单而有规律。清晨五点,她雷打不动地起床,活动腿脚后便出门散步。我劝她:“现在也不赶啥,早晨就多睡会儿。”她却说:“一辈子的习惯了,醒了就躺不住。中午眯一觉,够了。”每晚九点,她准时睡。有时我还想多聊几句,可话没说两句,她均匀的鼾声已轻轻响起。

  一日三餐,母亲吃得清淡又准时。早餐是牛奶、燕麦片配馍馍,再加个水果;午饭常是炒洋芋;晚饭则是一碗热乎乎的面汤。她感慨:“人老了,哪儿都不想去。外面的饭菜,咸淡不合口味,吃坏了肚子,还给你们添麻烦。”

  赶集时,我深切感受到了母亲的好人缘。刚到街上,同村的郭婶就提着两个馍馍迎上来,非要塞给母亲:“本来要去家里看你,正巧碰上了!”母亲事后告诉我,年轻时她常帮郭婶缝补衣物,郭婶也总惦记着给她送好吃的。去年郭婶摔伤,她去探望了两次,如今郭婶是来还这份情谊的。母亲絮絮叨叨地讲着陈年旧事,话语间满是怀念。

  母亲常对我说:“人啊,一定要心善。”年轻时,她为邻里缝补衣物,从不求回报;亲戚有难,她也尽力相助。外婆家日子艰难时,作为长女的她没少帮衬。正因如此,大家都记着她的好,时常来看望,还塞钱给她。这些往事,她翻来覆去地说,每一次,我都能从她眼中看到温暖的光芒。

  看着眼前的母亲,白发愈多,脊背愈弯,我才惊觉,她真的老了,但她对子女的爱却永不褪色,多想时光能走得慢些,再慢些,让我能紧紧牵着她的手,一如儿时她牵着我那般,走过每一个朝朝暮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