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礼强
在春雨蒙蒙中,和几个朋友坐车从石城到富林,经过大云雾山山脚路口,发现有一条枇杷果街,附近村民在路口旁一个挨着一个搭起了摊位,摆满了一堆堆枇杷在售卖。这些刚采摘下的枇杷,经过雨水洗涤,显得尤其亮眼。
出生在小山村的我,对枇杷有着一份特别的喜爱,当即停下车去买枇杷。这新鲜的枇杷果皮上还沾着雨水,摸上去冰凉光滑。挑拣出一颗先试吃,三下五除二几下剥开果皮,迫不及待咬上一口,汁水在齿间迸溅开来,凉沁沁的甜意入喉,隐约还有雨水的甘洌,颇有润喉的舒适感。这来自大云雾山的枇杷,饱含高山自然雨露的润泽,果实又大汁水又多,吃上一口,质朴的甘甜带着大云雾山独有的清香在嘴里四溢,让舌尖味蕾触动,刹那间感受到来自乡下山间久违的自然甘美。这是来自大云雾山的“恩赐”!
旅途中意外遇到这一条枇杷街,尝到这熟悉而久违的味道,勾起我脑海中深藏着的关于枇杷的一些童年印记……
小时候特别馋枇杷。村里有一条山冲长满了枇杷树,每当枇杷成熟季节,最高兴的就是放学之后和小伙伴们一起爬树摘枇杷。最甜的枇杷永远藏在最高处,要吃到又大又甜的熟枇杷,还需要爬上树丫,拿长竿子或钩下来或拍打下来。最后摘到一大堆熟透的金黄枇杷满载而归,带回家和家人一起分享,心里美滋滋的。吃完了剩下一堆果核,总是找个地方小心翼翼埋在土里,期待着来年长成枇杷树,结出更多的枇杷。
小时候还喜欢爬枇杷树玩。一般枇杷树长得不算高,枝丫多,容易攀爬,可以成为捉迷藏的最佳“藏身之所”。老家屋旁就有一棵枇杷树,躲在树丫上借着树叶隐藏着,负责找人的小伙伴往往容易疏忽,不容易找到躲在树上的我。躲藏着偷看小伙伴在周围兜兜转转找得茫然,心中窃喜不已。
还有啊,小的时候,作为在偏远小山村里生长的孩子,有时还需要枇杷树来搭救的。记得小时候咳嗽,那时候山村里很难买到药品,村里只有一个赤脚医生,身热咳嗽也不能一下找到医生开药,对于小孩子来说还是很煎熬的。这种情况下,通常是略懂医术的爷爷去摘枇杷叶子熬制成汤水,给我喝来治病,效果还挺好,多喝些总能治好。
岁月如梭,爷爷早已作古,而枇杷的味道,枇杷树叶的清香,却穿越时空,在此刻重现。
买了枇杷离开,渐行渐远时回头望去,卖枇杷的老农们的身影在雨雾中渐渐模糊,那一堆堆金灿灿的枇杷,依然耀眼。我想,这山中的枇杷,或许就是春天留给路人的一份惊喜吧。
人生路上,总有些意外而美丽的邂逅。有时是一句暖心的叮咛,有时是一个熟悉的背影,有时是一颗清甜的枇杷,便足以让一个绵绵雨天,变得明亮起来。
想起了杜甫先生《田舍》诗中说“枇杷树树香”,一树树的枇杷成熟了,清香飘至,希望这来自大云雾山的枇杷,香味飘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