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姮华
三月的春风裹挟着繁花的香气,轻轻叩开时光之门。2025年“三八”妇女节前夕,云浮融媒工会组织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春游。我们这群平均年龄近半百的女同胞,像孩童踏入童话世界般,在绵绵两千里的西江之畔,用脚步丈量春天的温度,用欢笑编织生命的诗行。在这场穿越时空的春游中,读懂了人生最动人的哲理:世界总归是美好的,只要我们乐天知命,适应风期,便能拥抱幸福安康。
当大巴车停在都杨镇政府前,被修剪得宛如精美盆景的百年老榕树迎接着我们,这株要双人合抱的修长秀美榕树不远处,就是曾庇护无数革命党藏身的中共三罗组织革命活动旧址:荣昌堂。
一路行近荣昌堂,熟悉的场景让我恍然穿越回十多年前。彼时作为记者,我曾在这里采访,永远记得那间藏在“迷人洞”旁的小小秘密油印室。当墨香与硝烟交织而成历史的记忆长卷永留心间,而今重游旧地,泛黄的油印纸早已化作展柜里的文物,当年给我讲述自己因年纪小不被怀疑,十几岁走几十里路,秘密传送革命宣传资料的余氏儿郎家强叔,换成了当地的宣传委员和专业的年轻讲解员。
这座兴建于晚清,由当时的都骑乡名中医余镜堂创立,也是中共云浮县特别支部首任书记余渭泉的故居,昔日深藏功与名的革命战争“红色堡垒”,历经保护修缮扩建,已经成了供人们参观学习的红色教育基地。
幸运的是,在这一次的参观学习中,我又收获了余渭泉之子余家骥分享的3个儿时的故事:一是长期在外的父亲深夜回家,年幼的孩子却唤而不醒,早上起床才知道自己错失了与父亲见面的机会,因而号啕大哭,抱怨母亲为什么不叫醒他。二是新中国成立后,一个寒冬之夜,父亲从香港回广州,父子阔别多年后第一次重逢,父亲见儿子穿得单薄,连忙从床底的箱子里找出来一件西装给儿子穿上。事后才知,当年在香港为了混进敌人内部,穿得太寒酸会暴露身份。但是地下党很困难,整个工作小组只有这一件西装。三是当时孩子好奇,为什么余家中楼阁上藏着一个小箱子,里面放着几双漂亮的高跟鞋?妈妈告诉家骥,这是革命女同志舍弃城市的优越生活,来到偏远的山村时脱掉的高跟鞋,她们都穿上乡下的布鞋,走进乡村干革命去了。
不论是只有一件西装的父亲,还是脱下高跟鞋的女同志,每一个小故事都在透过一个孩子的视角,讲述着革命先辈们“为大家而忘小家”的伟大牺牲精神和革命情怀。
如果说荣昌堂是历史的博物馆,云浮樱花园便是春天的游乐园。此时,迟开的粉樱,藏得比荣昌堂的地下党还要深,吊足了猎艳者的胃口,但是温暖宜人的天气,充满了童真的大小秋千、跷跷板、蹦床、单车圈……让一众大龄女童玩得不亦乐乎,连4月就退休的周老师,都开心地坐在圆圆的小秋千里,笑得像孩子般灿烂,快乐地说:好玩。
这些平日里一本正经的媒体精英,化身大龄“女童”,在大秋千与跷跷板上找回遗失的童真。有人忙着为同伴拍照留念,有人举着自拍杆玩起创意摄影。正如幼儿园孩子们在自然中探索的执着,我们也在用最纯真无邪的方式诠释着生命的活力。那些被岁月按捺的欢愉,一旦释放便如春水奔涌,冲垮所有对年龄的偏见。我忽然明白:真正的强大不是对抗变迁,而是在适应中沉淀出生命的韧性。就像樱花树在料峭春寒中蓄力,终以满树繁花惊艳时光。
在号称云浮马尔代夫的湾边村。风帆公园尚未完全建好,但是开阔的江景让人心旷神怡,曾经无限美好的晚霞,依然让人记忆深刻。当大家仪式感满满地手捧节日蛋糕合影留念,不由要衷心感谢原计划同行的女领导,虽然因紧急任务缺席春游,却特意送来甜蜜蛋糕的心意。这个意外插曲,也让简单的春游充满戏剧张力——我们纷纷把蛋糕当作欢庆妇女节的最美道具,拍出比食用更珍贵的影像,留藏无限憧憬与陶醉。原来人类对美与仪式感的追求,是与生俱来的天赋。而这份集体记忆的温度,恰似西江的潮水,奔涌向前又滋养着每个个体。
暮色渐浓时,春游画上句点。返程路上,贴心的领队特别绕弯回到荣昌堂旁,自费购买都杨美食:香甜得恰到好处的大糠糍。人手一个的甜点又让人心中眼中的春天变得更加朦胧,恍惚间看见人生正穿过时光的隧道,我回到童年时、回到家乡,吃上了节日才吃的糯米糍,仿佛那些在年少时绽放的生命,都在这个春天回到我的身体里。
人生四季轮回,总有些时节需要蛰伏,有些时刻注定灿烂。荣昌堂的沧桑变迁教会我们敬畏历史,樱花园的童真稚趣启示我们珍视当下,湾边村的影像记忆,则让我们学会在遗憾里发现美好,便能像那些迟开的樱花,在生命的春天盛开。而春天最珍贵的馈赠——它让我们明白,无论身处何种境遇,只要心中有光,脚下有路,每个人都能在时光的土地里,种出属于自己的春天。